大廠的倉庫規模不小,管理嚴格,沒有手續根本拿不出東西,外人偷拿的可能性很小。
王家軍擺了擺手,“查起來不容易,倉庫那些工人家裏,保衛科都跑了個遍,啥也沒撈着。”
“連他們的家人都問了,沒個所以然。最麻煩的是,連東西是啥時候不見的都不清楚。”
王小北微微點頭。
這年頭又沒攝像頭,如果有人手腳麻利不留痕迹,想找出來确實比登天還難。
江蓉蓉走過來從櫥櫃裏舀面粉,沖着他說:“小北,你比較機靈,給你大伯出些主意,怎麽着也得幫他把爛攤子收拾收拾呀。”
“孩子還在跟前呢,說話注意點。”
王家軍一臉不悅,瞪了她一眼。
“孩子在有啥關系,你平時說的話就好聽?都是學你說的,再說了,我家祖上八輩貧農,要不是在部隊學了倆字兒,我現在還是文盲呢。”
江蓉蓉說完,笑着地往廚房走去。
王家軍一陣無語,沒接茬,畢竟他平時說話也不太文明。
王小北沒把這些放在心上,“這事兒我哪兒懂啊。得找雷叔,他幹的就是這行的。”
聽了這話,王家軍輕歎道:“問過了,他給了我幾個思路,可還是沒頭緒。”
王小北琢磨了一會兒,他也實在沒轍。
他又不是監控,怎麽可能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
倉庫工人的家裏都已經搜查過了,沒找到失物,他再去也是白搭。
即便找到了一兩罐,也證明不了什麽。
見他一臉愁雲,王家軍笑着安慰道:“算了,别想這些了。喊你來就是擔心出啥事,這種事就讓保衛科的人頭疼去吧。”
“我問心無愧,沒拿東西就成。說說,家裏最近咋樣?你爸呢?”
“家裏一切都還好,我爸前幾天響應國家号召,去大慶那邊支援建設了。”
聽了這話,王家軍臉上沒有半點詫異。
“我心裏也在嘀咕呢,去年他就說過跑那邊去了。前兩天廠裏接到命令,全力趕制帳篷支援前線,我就估摸着他八成又跑那邊忙活去了。”
“哦,你們廠也接了這活兒?”
“那必須的。各個單位都得使勁兒往這事兒上靠,咱們廠得分出部分生産力去做帳篷。”
“正好,之前積壓了不少次品布料,現在原料緊缺,生産線也空閑,不如廢物利用,改造成帳篷。”
王小北微微颔首。
棉花短缺,一部分是天災,另一部分則是西北那旮旯去年鬧的事兒,導緻棉花産量猛地縮水。
這麻煩似乎還沒徹底擺平,直接影響到了布匹的定量。
王家軍接着道:“照現在這情形,用不了多久,布料的定量怕是要縮水了。”
“大概縮多少啊?”
王小北抑制不住好奇。
現在每人每年的布票已經在二十六尺了,足夠做兩身新衣裳,再留些做補丁。
這兩年,布票比以往寬松了些。
不過,還不至于寬裕到每個季度都能穿上新衣服的程度。
“這我哪兒清楚,不過我們三家大廠現在的生産能力,連以前的兩成都不到。都是北平數一數二的大廠,原料都先緊着咱們,這減少的量能小得了?”
王小北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預料到情況不妙,卻沒想到會這麽嚴峻。
要是按這勢頭繼續,定量豈不是要一路下滑?
兩成,那就隻剩下5尺,僅夠縫縫補補了。
說到這裏,王家軍忽地想起什麽,叮囑道。
“差點忘了,我正想找你呢,近來别去黑市瞎轉悠。”
“怎麽了?”
王小北疑惑道。
王家軍壓根不知道他的那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覺得是他在黑市裏弄的。
“嘿,現在這黑市啊,查得緊的很,每條街都組了隊,幫着上頭一天到晚地查,白天黑夜都不消停。”
“這事我當然曉得。”
這種事他哪能不知道,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的大媽大爺們都忙活起來了。
一個個戴着紅袖章,跟糾察隊似的。
王家軍闆起臉,“我指的可不是這個,關鍵是别的。咱們送出去的糧食,有戶人家出岔子了。”
“哎喲?咋回事?哪個當了叛徒的?”
王小北這下是真吃了一驚,可轉念一想,也難怪,他們幫了那麽多人,難免有幾個白眼狼。
“那倒不至于。”
王家軍擺擺手,“說起來也是趕巧了,我們有個戰友那邊,生産隊的糧食丢了,找不到賊,結果全隊上下搜,剛好我那戰友家裏的糧食多,就惹禍上身了。”
看了看王小北的表情,他又道:“放心吧,給糧食的時候,咱們還留了個條子,證明東西是咱們給的,萬一攤上事了,就拿這當憑證。”
“他們那邊打電話過來問這字條是不是我們寫的,我跟你雷叔他們都已經确認過了。事兒算是過去了。”
王小北聽了,颔了颔首。
确實,雷剛毅的身份擺在那兒,一個電話過去,那邊哪敢不信。
事兒不算大。
即便那些收東西的人家裏都被端了,隻要信息不通,沒一股腦全湧到這邊,不引起啥特别人物的注意,總歸能擺平。
畢竟分散各地嘛。
再說,雷剛毅他們打電話證明這事兒,也不用每個單位都去報備,畢竟這隻是戰友間幫襯的小忙。
“成,我明白了。”
王小北還是應了一句,反正他自己又不去沾那個邊兒。
不過打今天起,他決定還是安分守己的好,畢竟空間裏糧食不算多,大多是肉。
聽了這話,王家軍這才放下心來,“行,你以後可得上大學呢。”
雖說之前的買賣都是王小北牽的線,但他總覺着這裏面風險不小。
王小北心裏嘀咕,上大學?
算了吧。
嘴上卻笑眯眯地問:“大伯,沒别的事兒了吧?”
“沒了,你自己多留意就行。”
“行。”
答應得爽快,忽然想起件事,便問:“哎,大伯,倉庫失竊那案子,要是誰能給破了,能不能直接當上科長啊?”
他心底裏還是盼着王家軍能有更好的發展。
“你大媽跟你說的?”
王家軍随即擺頭:“不清楚,上頭還沒定,是外調還是内部提拔。不過,不管這案子破不破,後勤部都得擔責,功勞可抵不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