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專心騎車,很快就回到了大院前。
二人各自回家。
一進大院,把車停好,走進家門。
“回來啦?打聽出啥來了嗎?”
張美英迫不及待地走上來,顯然是王梅把打聽消息的事告訴了她。
王小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聽張美英這麽一問,随口答道:“我爸在1214鑽井隊呢。”
張美英一聽,愣了愣:“1214鑽井隊是啥地方啊?”
“我哪清楚啊,就那麽一說,到了那地方或許能打聽到詳細信息。”
張美英聽了,眉頭緊鎖。
“這都3個月了,一封信沒見着,哪怕來個電報也好啊。”
王小北咕咚咕咚喝下一口水,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頓,“你也不瞅瞅那邊的陣仗,十幾萬人呼啦一下全湧過去了。”
“吃喝拉撒就夠他們頭疼的了,就算有電話電報,輪得上咱爸用嗎?”
那十幾萬人跟潮水似的湧去,吃喝拉撒這些日常,就得亂上好一陣子。
況且王家和走的時候,能想到的東西都打包帶上了,偏偏就忘了紙筆。
這話一出,王小東也在旁邊勸慰。
“媽,你也别太着急了,那邊人多着呢,肯定沒事的。”
“着急也沒轍呀。”張美英無奈地歎了一聲。
王小北心裏盤算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媽,我打算過去看看爸。”
“啥?”
張美英一聽,驚訝不已,“你是不是瘋了?跑那兒幹啥去。不要添亂。”
“哪能是添亂呢。我就是不放心,要是爸在那邊吃不好睡不好,再病了咋整?”
這話讓張美英心裏糾結,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不成,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半路上要有個閃失呢?”
王小北滿不在乎地說:“哎呀,能有啥事兒。現在還有不少人陸陸續續往那邊去呢,我跟着大部隊,安全得很。”
況且去了還能順道逛逛港島,不然這暑假在家也憋悶得慌。
“不成。”
無論王小北怎麽軟磨硬泡,張美英就是不同意。
王小北見狀,嘴角一歪,不讓去?
那就隻好先行動後彙報了。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可不是後來交通那麽便利的時代,出個遠門對哪個家庭都是件大事兒,
不光是因爲開銷大。
第二天一早,小菊和冬秀二人一塊出門學東西。
王梅則急匆匆地跑向夏婉家,學習小提琴。
至于王小北,跨上自行車朝着安老住處騎去。
前幾天老頭子已經托小菊捎了話,叫王小北放假後去找他。
騎到安老家,他正忙活着在廚房裏煮早飯呢。
“師父,今天做的什麽好東西啊?”
王小北笑着邁進廚房。
安老熄滅了爐竈下的火,用煤灰覆蓋,慢悠悠地道:“小米粥,來點嗎?”
“好呀。”
王小北一把抓過勺子,連舀了兩大碗。
小米粥有營養,比精細糧食還要金貴。
他家裏煮玉米粥時都是偷偷加點小米,得防着别人眼紅呢。
飯盛好後,二人便移步堂屋。
桌上擺放着一碟榨菜和醬。
“師父,這不會是六必居的醬菜吧?”
王小北望着那碟小菜,嘗了一口,滿臉笑意地問道。
城裏做榨菜、醬菜的店鋪不計其數,可六必居的口味最好,北平内外都是出了名的。
安老淡淡一笑,“就你這張嘴最挑剔。”
王小北嘿嘿一笑,随即轉入正題:“師父,你叫我來有什麽事兒嗎?”
想來也不至于是缺糧,畢竟他可從沒讓安老餓着過。
說完,他喝了一大口粥。
“叫你來啊,是教你八大槍。”
安老邊說邊自顧自地吃起早飯。
王小北聞言先是一愣,嘴角一揚。
“師父,你總算肯教我了,都等了2年啦。”
安老聽了,瞥了他一眼:“以前教你也是白搭,基礎不好,現在才勉強及格。”
說完,他又默默地喝粥。
王小北聞言,點了點頭,
想了想後開口:“師父,我估計得離開一陣子,可以等我回來後再學不?”
聽了這話,安老稍稍一頓,舀起一勺稀飯送進嘴裏。
“成,先給你傳授些基本功,等回來了,不懂的直接問我。”
王小北立馬爽快地應承下來。
接着,他笑眯眯地追問:“師父,你老這急匆匆的是爲啥呢?”
安老身子骨可硬朗得很。
安爺小口喝粥,語氣平淡,“你如今也不小了,再不學就過了最佳年齡。況且,你的底子打得也夠結實了。”
安老說着,又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想當年,還不是這小子死纏爛打才收了他做徒弟。
可時至今天,老頭子的心境早已經不同,或者應該說,早早就發生了變化。
吃好飯,安老随即開始了教學。
這八大槍,總共六合,每一合含六路招式,總共三十六路。
王小北棍法練了這麽久,對這些招式的掌握自然得心應手。
現在他主要是學習招式,至于練習,就留待日後的慢慢打磨了。
“真夠沉啊,比木棍難搞多了。”
王小北揮舞着大槍,沖安老咧嘴一笑。
大槍不同于花槍,長達三米多,舞動起來極爲考驗技巧。
重量對他而言不算什麽,難點在于如何使得出神入化,光有力氣可不成。
安老颔了颔首:“對,大槍講求的是大開大阖,想融會貫通哪是一日之功。天賦是一方面,勤練同樣重要,但除非萬不得已經,别對人使。”
王小北點頭笑笑,“師父放心,我隻用來對付壞人。”
他拿槍幹啥?
說實在的,圖的就是一個字:酷。
至于收拾人的手段,他有的是……
聽了這話,安老無奈地擺了擺手,旋即又滔滔不絕地講起課來。
要是安老得知他心裏那點小九九,恐怕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總共三十六招,王小北底子不錯,再加上腦筋靈光,老爺子才演示了一遍,他就全記下了。
兩遍之後,他已經能跟上節奏,自己比劃起來。
安老收起大槍,站在一旁看他揮灑自如,颔了颔首,這小子的确有點天賦。
整套三十六招耍下來,也用不了幾分鍾。
反反複複練了十幾遍,基本路數都刻在腦子裏了,王小北便打算告辭。
接下來,還得去看看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