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的話,隻要不被巡邏的抓個正着,且動靜不大,還能僥幸過關。
就像那次滑冰場的小沖突一樣。
但在學校裏動手?
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幹這種蠢事。
如今可不是後世,學生打架,老師訓斥幾句,叫來家長就能了事。
高考前還有政審這一關呢。
衆人一聽,也都反應了過來,細想之下,确實如此。
雷霏在一旁觀戰,聽了王小北的話,不禁多留意了他幾眼。
這家夥,表面上狂妄,心裏頭卻精明得很。
這場籃球賽一直持續到放學鈴響,大家仍是意猶未盡。
可惜,即便是趙景龍這樣的體格,也終究體力跟不上。
放學後,王小北決定先繞到安老家串個門。
二人騎着自行車,途經師大女中時,王小北的目光不由地四處遊離起來。
女中恰好在西單商場和八中的中間地帶,每次前往西單,總免不了要經過這。
此刻,校門口外,盡是青春洋溢的少女們。
王小北每回經過都不由得多瞧幾眼。
18歲的姑娘,正是最朝氣的年紀。
柯秋露瞅着他那東張西望的模樣,笑說:“小北,我是不是該報女中?”
王小北扭頭回來,一臉困惑:“爲啥?”
柯秋露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在女中,你來找我不就能随便看了嘛。”
這話逗得王小北直樂,“女校哪能讓男生進,我隻能在外頭等着,你去不去女校跟我看不看得着有啥相幹,我站外頭一樣能瞅見啊。”
“哼。”
柯秋露腳下用力,加快了騎行速度。
王小北樂呵呵地加速追趕上去。
不可否認,那些18歲的少女們,真是叫人眼前一亮。
碰不得,多看兩眼總行吧?
去安老那兒其實也沒啥正事,就是想讓老爺子檢驗一下自己近期的功夫進展如何。
他的進步自然讓安老心裏樂開了花。
在安老那兒沒多耽擱,随即又騎上車,告别離去。
如今他對這一帶已經是輕車熟路,穿街走巷,七彎八拐,直奔家中。
“哎?劉星馳?”
王小北來到一處建築工地前,好奇心驅使他停下自行車。
隻見劉星馳獨自一人向施工區域走去。
工地上方挂着一條醒目的橫幅。
百日大幹,誓必完成任務。
這種表決心的橫幅在工地上很多,現場也是一片繁忙景象。
等了一會兒,王小北看見劉星馳和人簡單交流了幾句,便開始用鏟子把碎石裝上手推車,送往别處。
直至劉星馳的身影徹底隐沒于視線之外,王小北才收回視線。
城裏頭,這樣的工地随處可見。
通常工期催得急,工人不夠用,就會從社會上招些按日結算的臨時工。
這些臨時工,和有合同的那種不一樣。
純粹是幹一次活,拿一次錢。
主要還是因爲眼下招工受限,某些緊急工程隻好走這個路子。
他觀察了一會兒,随即轉身離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雷哥,下班啦。”
剛拐進自家胡同,就遇上了雷勇軍。
見他走近,雷勇軍跳下車,一臉不悅地沖着王小北嚷道:“小北啊,你這可不地道,以往你弄來的東西,雷哥哪次少給了你錢?現在倒好,學會躲我了是吧?”
王小北也停下了車,心裏暗暗嘀咕。
以前都是過的好日子,猛然間一切都沒了,這滋味确實不好受。
但表面上他肯定不會做出得罪人的事,嘴角一揚。
“雷哥,我哥前幾天剛辦的喜事,我這不是得忙着幫他張羅嘛。”
聽了這話,雷勇軍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那你大哥這婚也結了,啥時候能再給雷哥我搞點貨?家裏那小子整天鬧騰着要呢。”
王小北無奈地歎了一聲:“雷哥,我也想幫你啊。”
他裝出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但居委會的胡大媽三天兩頭就上門來做工作,讓我們考慮回鄉下發展,我哪還有空閑搞這些啊。”
雷勇軍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快:“小北,之前說得好好的,你隻是賣你家舍不得吃的東西給我,絕不叫我去幹那些違法亂紀的事。”
王小北在心裏暗暗發笑。
都快2年了,要真半點好處都沒,他何必白費功夫呢。
不舍得吃?
得了吧,現在雞蛋、肉金貴着呢,他哪兒不能賣個好價錢,幹嘛非得便宜你這兒?
他嘴角一揚:“雷哥,我可沒叫你幹什麽,我是真抽不出空來弄這些。”
和雷勇軍結識,起因是因爲當時的精簡風波。
不得不承認,當時确實幫了忙。
可如今局勢越發緊張,各居委會都在清退那些頑固分子。
胡大媽雖然對他們家無可奈何,但也夠讓人頭疼的。
其實街道,廠礦都有那麽點名額,雖然少,關鍵看你能不能争取到。
街道辦事處主任,管着10多萬人呢,手頭怎麽可能沒點名額?
開玩笑吧。
再說,還有一個長遠考慮,隻要劉主任那時候站穩了腳跟。
将來家裏兄弟姐妹想回城,可就容易多了。
不過,他也做了其他打算,不至于一條路走到黑。
實在不行,就來點硬的。
擅自改了王梅的志願,通知書先藏着,等到快開學了再給。
她也沒什麽别的法子。
隻是這種事,他并不願意做。
那段時間的經曆,就當是給他們一點曆練,回城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也算少了些遺憾。
行吧,他打死也不會承認。
都是井水惹的禍。
讓一個成績拔尖,本可以考大學的學生去讀中專,不得哭死?
這種事,他真幹不來。
正想着,隻見雷勇軍還在那兒犯難。
琢磨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說:“好吧,你家的事,我幫你打聲招呼,這總成了吧。你小子别再打别的主意了。”
眼前的王小北,還真是讓他判斷失誤了。
原本以爲這小子年紀輕輕,能弄到比黑市還實惠的東西。
可沒想到,這就是燙手山芋。
王小北那點心思,他哪能不明白。
他大可以放手不管。
不吃這些肉啊蛋的也沒什麽大不了。
關鍵是,萬一得罪了這位,鬧得兩敗俱傷,他爸媽的工作可就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