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掃了一眼表,時針已經悄然指向八點。
其實,他這會兒并不怎麽覺得餓。
看着眼前女人,他想了想,“話說回來,你平時出門安全問題怎麽解決的?”
一個手握數千萬資産,排名港島财富榜前50,又沒有強硬後台的女子。
安全狀況恐怕令人擔憂。
“厄……”
魏妙顔想了一下。
“平時我基本都待在學校或公司,外出時會有公司員工跟保镖陪同,目前還算過得去。”
王小北心領神會。
那就是說,并不真正安全,
但還能勉強應付。
他心裏有了數,看來他的出現正是時候。
别最後魏妙顔沒背叛自己,先被人抄了老家。
萬一她有個閃失,自己可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不行,必須得給她安排專業安保。
同時,也得有自己人盯着,否則一旦有事,他還蒙在鼓裏。
他想了想,暫時還沒想到萬全之策。
那種簡單粗暴的方式隻能偶爾爲之,将來地盤越大,越得講究規則辦事。
除非是不計後果地大開殺戒。
想到這裏,他沉吟了一下,“你把那三大社團的情況說給我聽聽,然後就可以走了。”
魏妙顔輕輕颔首,她早已經不是初入社會那個單純大學生了。
接觸到的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世态。
于是,她開始一一講述。
王小北在一旁聽着對方娓娓道來,偶爾插話提問。
待到她講完,他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問題的根源,無非是14k與和勝和這兩塊硬骨頭。
自打14k的龍頭葛升榮撒手人寰後,兒子葛遠航在一衆大佬的簇擁下接了班。
可他的位子哪有向家坐得那麽四平八穩。
向家是典型的家族式幫派,新義安的老臣子多半出自老向門下,
即便老向被迫流亡老美。
可人還活着。
加上背後時不時地遙控指揮,短短幾年,向先生龍頭地位就穩定了。
反觀14k的葛遠航,情況就複雜多了。
社團初創時不過8個分堂,現在已經膨脹到36個。
老葛驟然離世,葛遠航是就被底下幾個急于掌權的元老捧上了台面。
葛遠航本人在葛升榮還在時,就不熱衷社團事務。
加之各分堂各自爲王,互不服氣。
導緻雖然成員衆多,卻是散沙一片。
内讧頻發,還得經常跑去忠義堂擺平糾紛。
這些分堂如同古代的諸侯國,除非有大事,否則各管一攤,連不少資深大佬的位置也因地盤争奪等突發事件而頻繁更疊。
一個倒下了,立馬有新人頂上。
挨個找這36家的人,不把自己累趴下?
就算這些頭頭腦腦有家,也不見得整天窩在家裏。
至于和勝和這些根植本地的幫會,數量更是五花八門,怕是隻有他們自己才數得清有多少派系。
單說人數,就已經逼近10萬大關了。
揉了揉額頭,深感根基淺薄的苦處。
真到緊要關頭,想找個小弟辦事都難。
媽的,老子就想安安穩穩混日子,非要逼我大動幹戈?
他心裏憤憤道:“那14k跟和勝和的龍頭住哪兒?還有那些核心元老位置知道嗎?”
魏妙顔擺了擺頭:“不清楚。要是老闆你真感興趣,我找人問問,隻不過……問是能問,信息準不準就兩說了,也許人家早不住那地兒了。”
“成,你幫我問問,越快越好。明天見面告訴我。”
“行。晚點我就去辦這事。”
王小北微微點頭:“那就這樣,你回家吧。以後有空咱們再細聊,明天你不用特地等我,我有别的事要處理,到時我主動聯系你。”
魏妙顔應承下來,起身道:“好,那我走了。”
她忽然想到什麽:“老闆,這别墅用安排人手日常打理嗎?比如清潔工,廚師,保姆?”
王小北搖頭:“不用,偶爾請人來打掃一次就夠了,反正我平時也不在這住。”
空蕩蕩的房子裏留一群陌生人,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魏妙顔也不強求,道了别,便拿着東西離開了。
坐進車裏,魏妙顔瞅了眼别墅,随手拿起車内小鏡照了照。
顯得有些落寞。
她雖不願成爲職場潛規則的犧牲品,可這樣完全不爲所動是幾個意思?
她再次審視自己,難道在王小北眼裏,自己真的一點魅力都沒有?
連請請吃飯這樣的基本禮節都不懂。
撇了撇嘴,她發動汽車,緩緩駛離了别墅區。
王小北目送她離開别墅,然後在每個房間逛了逛,權當是跟自己的新居打個招呼。
嘿,上一世沒買得起房。
現在倒好,直接拿下港島别墅。
雖說眼下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沒有太吃虧。
搞笑的是,忘了問怎麽關這空調了。
看來對方以爲,他知道怎麽使用。
不過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洗澡配的是太陽能熱水器。
雖說在港島這東西還算新鮮,可魏妙顔愣是給他整上了。
沖了個澡,換身幹淨衣服,他這才驅車離開。
外頭街上行人依舊熙熙攘攘。
港島這邊工資雖說是内地的好幾倍,可工作時間還是比不上内地的輕松。
在内地,除了幹服務行業或者有特殊班制的,基本五點就能走人。
除去物資緊張那一茬,基層勞動者的日子其實大差不差。
港島10—20層的高樓大廈并不少見,餘下的大多是木闆搭的屋子,這和早年政策有關。
但這兒相對自由。
隻是近幾年,貧富差距是越拉越大了。
聽着周圍略顯陌生的言語,王小北感覺自己适應不了這座城市。
這讓他不禁想起了那些中年移居海外,臨終前仍渴望落葉歸根的老人們。
可能,這就是歸屬感吧。
在這,他可以肆意享樂,卻感受不到家的溫暖。
海那邊曆來屬于洋人地盤,近來才門戶開放,因此那一帶的秩序還算井井有條。
三巨頭的社團大本營都安置在這,隻不過各據一方,互不相鄰。
每個區域都能見到這三個社團的身影,争鬥自然成了家常便飯。
舞台上不僅有這三大勢力,還散布着衆多大小不一的幫派,乃至20人左右的小團夥。
也不是處處處熱鬧。
人迹罕至的地方,難免顯得幾分荒涼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