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門開了。
一位身着樸素青衫、發髻齊整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門口。
這模樣,讓王小北想到老電視劇裏上海灘時代的女性。
複古韻味十足,隻差一身旗袍來點睛了。
婦人一開門,不待趙秋彤開口,便急匆匆地問起來。
“你哥咋樣了?聽說因爲打拳受了傷,被送去醫院了,是嗎?”
趙秋彤眉心緊皺。
“是阿朝說的吧?哥是在醫院,已經沒什麽大問題。”
接着,她簡略地說明了情況。
得知兒子沒什麽事,趙母這才安了心。
接着說:“你爸這兒實在離不了人,你哥那頭,你就多跑跑陪着吧。阿朝跟你梅姨來了。”
說着,她望着後面的王小北:“他是……”
趙秋彤連忙介紹:“這是我朋友王淩,就是他送我哥去的醫院……”
接着,又簡單補充了幾句。
趙母一聽,連忙表達謝意。
“今天真是多虧了王先生。”
王小北擺擺手:“别客氣。”
趙母趕緊招呼起來:“哎呀,怎麽能讓你站在外面,快請進請進。”
一邊引路,一邊歉意道。
“家裏地方小,亂了點。”
王小北見識過魏寒珊家的環境,對這裏的情況心中有數。
果然,布局相似。
狹窄得幾乎讓人轉不開身。
不過,盡管空間逼仄,屋内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比魏寒珊姑媽家幹淨整潔。
屋裏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之前武館裏遇到的阿朝。
床上,躺着一個40多歲的男人。
嘴角微斜,頭部隻能稍稍輕微活動。
趙秋彤走進屋内,朝二人喊道:“梅姨,師兄。”
臉色格外平和。
他哥參與黑拳的事,本想瞞着,不料竟然被這倆人捅出來了。
“秋彤啊。”
坐在那兒的梅姨并沒有起身,話語中帶着幾分責備。
“你們倆,這種大事怎麽也不告訴家裏一聲?你爸還病床上躺着,萬一秋峰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家可咋整?”
說完,梅姨轉向趙母:“嫂子,咱們還是照先前說的辦吧。興懷大哥的醫療費我們先墊上,畢竟将來都是一家人。”
趙秋彤愣住,轉頭望向母親疑惑道:“媽,什麽情況?”
趙母解釋起來:“梅姨要幫你爸出醫藥費,先做手術,之後,你跟阿朝結婚,沖沖喜。”
“媽……”
趙秋彤心裏一陣抵觸。
趙興懷沒生病前,提過幾回婚事,她都沒點頭。
對于這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師兄,她從心底裏感到厭惡。
他的眼神總讓她覺得極不自在,不然早答應了。
那眼神,跟王淩的如出一轍。
沒錯,如出一轍。
她掃了一眼旁邊的王小北。
這些人都不懷好意。
王小北察覺到她的目光,撇了撇嘴,這眼神幾個意思呀?
然而,趙母卻是神色嚴肅:“好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這事兒我跟你爸都認可了。”
聞言,趙秋彤心裏的火直往上冒。
可眼下的情況又不允許她發作。
她爸正生着病。
對方老爸還是他爸的師兄弟。
王小北又在場。
她忍下所有的不滿,保持沉默。
這時,梅姨關切地道:“秋彤,你哥咋樣了?”
趙秋彤淡淡地道,“他沒多大事了,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回家了。”
她沒敢說出實情。
梅姨一聽,臉上舒展開來:“太好了,太好了。還好你師叔及時給你哥用了祖傳的跌打藥。”
王小北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祖傳跌打藥?
趙秋彤家裏咋沒有?
雖然滿腹疑惑,但沒開口問。
這家人不知廉恥,要不是這師叔,她哥也不至于遭這罪。
一提藥,趙秋彤連忙掏出個小瓶,望着趙母。
“媽,王淩給了我一瓶專治中風的藥,讓我爸試試吧?”
“厄……”
趙母面露猶豫,“你爸才吃過藥呢。”
她轉頭對王小北歉意地解釋:“你别往心裏去啊,我清楚你是好意,可藥不能随便亂吃。”
王小北當然不介意,換誰都會這麽想。
藥當然不可以亂吃。
他開口道:“阿姨,我明白,我師叔過去是宮中禦醫,後來定居港島了,我從他那裏讨了點藥,想着試試看。”
他又補了一句:“開顱手術不是小事,能不挨那一刀盡量不挨吧。”
這時代人們對開顱手術了解不多,醫療條件也落後。
所以,他這話聽起來還挺在理的。
不出所料,趙母臉上帶着遲疑。
一開始聽說要開顱,全家人都極其抗拒,是在外人的反複勸說下,才勉強同意的。
可不可以平安下手術台都是未知數。
梅姨看見這情況,眉頭緊鎖:“嫂子,這藥可不能随便吃呀。如今港島上那些所謂的江湖神醫,一個個挂羊頭賣狗肉,專坑咱們的錢。”
“萬一吃了沒事還好,權當破财消災。可萬一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鬧着玩的,誰能擔得起這責任呢?”
說着,她瞄了王小北一眼:“港島上那些禦醫後代,個個有名有姓,哪個不是大人物?哪是随便啥人都能見到的?”
她的口音裏夾雜着内地的味道,卻又帶着那麽一丁點兒港味,聽起來挺别扭的。
這分明是覺得王小北不夠格。
主要還是因爲王小北穿的衣服,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
趙母聽了這話,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望着床上的丈夫,又瞅瞅自家女兒。
趙秋彤幹脆利落地道:“媽,王淩說了,藥吃了沒用就不收錢,試一下吧?”
趙母一聽,躊躇半天,還是勉強颔了颔首:“好吧,那就試下。”
眼看着丈夫的狀況日益惡化,家裏經濟條件有限。
做手術的成功率又低。
所以隻要可以嘗試,她們也沒什麽更好的選擇。
這也是兄妹倆同意開顱的原因。
港島内外的中醫西醫,他們幾乎都去看了。
結論大同小異。
未來如何,全憑天意。
就算手術成功,最多也就是保住命,想要徹底康複,希望極其渺茫
内地長大的趙秋彤,對中醫的信賴根深蒂固,換藥試偏方,也成了常态。
因此,她心裏并沒有太大排斥。
趙秋彤聽後連忙上前,擰開藥瓶蓋給父親喂藥。
“爸,喝藥,喝完身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