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附中的同學到齊了沒？”
台上人喊道。
“到啦。”
下面馬上有人回道，聲音此起彼伏。
“行，二中呢？”
“到啦。”
“女子三中……”
“師範女附中……”
……
點完名後，台上的年輕人嚴肅地說：“可能有些同學知道我是誰，有些不知道。我是六中青年團的書記，也是那封信的作者……”
大部分人都恍然大悟，少數人則一臉淡定，顯然早就知道了。
他停頓了下，等全場安靜下來後接着說。
“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工作組來學校調查的結果。我們今天來這兒，是因爲我們覺得工作組隻聽了學校的一面之詞……這意味着什麽？說明工作組被某些人控制了……”
“同學們，你們認可嗎？”
“不認可。”
台上的問話一出，人群裏馬上有反對的聲音冒出來。
有人很激動，有人保持冷靜，但大多數人都怒氣沖沖。
裴宇航特别激動，覺得自己跟大家想法一樣。
……
另一邊，季珊放學了，王小北準時去接她。
到學校時已經放學了，等了會兒沒看到人，進去找也沒找到。
沒辦法，隻能騎車走了。
騎了一段路，他看到季珊一個人走在街上，手裏還拿着書背單詞。
“喂，站住。”
季珊沒被吓到，反而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怎麽這時候來？有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小北笑着說：“今天有點事，在朋友家吃了飯，吃完就趕緊來接你了。”
季珊聽了，笑嘻嘻地上車，還不忘開玩笑：“你小女朋友秋露嗎？”
二人一起後，季珊經常聽小西他們提到這個名字，自然了解一些。
王小北撇了撇嘴：“别亂說，我女朋友是你。”
“切，誰信呢。”
季珊雖然嘴上抱怨，心裏卻是甜的。
“嘿，你反了天了。”
王小北一下刹車，吓得季珊叫出聲來，然後輕輕錘了他一下。
王小北一邊穩住車，一邊繼續走。
季珊緊緊抱着他，突然說：“對了，今天老師找我談話了。”
“哦？咋了？犯錯了？”
“沒有，老師誇我學習好，問我畢業後願不願意去輕工業局的宣傳科。”
“真的呀？”
“當然真的，老師親口說的。”
王小北聽了，心裏直犯嘀咕。
這種好事兒？
有些地方門檻老高了，特别是輕工業，簡直就是“内部”的地盤。
普通人要努力讀書才能出人頭地，但有的人，高中畢業就能混得風生水起，升職速度比誰都快。
公平？
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
要說還有點兒公平的，那得回到高考剛恢複的那幾年，那時候還能說是相對公平。
注意，隻是相對。
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想了半天，他還是開口道：“你别急着答應，等畢業證拿到手再說，記住了嗎？”
他第一反應還以爲是那個馮天宇又來找麻煩了。
可那家夥已經好多年沒出現了。
再說，人家可是第一機械工業部的，跟輕工業部是一樣的大單位。
季珊聽了，當然沒意見，點頭答應，然後二人一塊回家。
……
會議室。
那人說：“這事得靠咱們同學們幫忙，誰有能力就出力，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
“我爸在郵電部門，海外信件我有點門道。”
“我家……”
大家鼓起勁來，報上自己家裏的事。
台上的人說：“行，這有幾個我們覺得可疑的人，大家看看。會後，找我拿詳細資料。”
“不能讓資本主義……”
“堅定不移走……道路……”
氣氛熱烈，大家都很激動。
袁國慶他們也跟着喊。
快結束時，爲了以後方便聯系，幾所學校的代表組成了聯絡小組。
誰想加入，自己選。
第八中學這邊，周翰墨就被選上了。
回家後，王小東跟王家和正在聊天，煙霧缭繞。
看到他回來，王家和好奇地問：“小西說柯秋露她爸回國了？”
“對，昨天才到。”
王小北邊笑邊點頭，随意問：“你們到底在聊啥呀，怎麽還不睡覺？”
“就是瞎聊，你哥說雷叔跟你一群大學生下鄉了，正讨論這事呢。”
王家和抽口煙，随便答道。
王小北聽了，心裏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社教運動。
城市裏雖然也熱鬧，但和農村比起來，簡直小菜一碟，更别說大學這種知識分子紮堆的地方了。
現在，機關單位和高校正火熱地組織第一批工作隊，浩浩蕩蕩下鄉，幫助農村搞“社教”，叫百萬幹部下基層。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讓幹部們跟農民一塊吃飯，一起住。
深入了解農村情況，整治不良風氣，整頓工分制，打擊貪污腐敗。
這個活動，動靜可不小。
各地的活動時間自己定，有的地方去年就開始了，還上了報紙。
現在的大學有軍訓，學農，學工等實踐課。
所以，不少大學生都去農村進行社教活動，既是在教也在學。
王小東笑嘻嘻地說：“那兩個孩子不睡，我就出來跟他們說說，等他們睡着了，我再回去，正好跟爸說說廠子的事。”
王小東看到這情況，倒了杯暖水，安靜地坐着聽。
張美英做完家務後，回房去了。
現在，很多工廠都在響應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的号召。
不僅是工廠，相關部門也得學習這種精神。
學校也不例外，要學習他們的政治挂帥，思想領先原則，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精神，以及愛國家、愛集體的風貌。
校園裏到處都是宣傳海報。
王小北是個團支書，他負責買海報和貼宣傳畫，動作麻利。
除了買現成的海報，很多都是學生們自己動手畫的。
接到新指示立馬就得行動起來，辦張海報貼在平時這個位置，方便省事兒。
“大哥，那社教對你們廠影響大嗎？”
王小北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
王小東琢磨了一會兒，說：“肯定有影響，工人們對領導層意見挺大的，不過調查組來了一趟，沒查出啥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