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婷看着有些陌生的喬岩,掙紮了許久拿出手機,記下了号碼。走到門口又猛然回頭,見喬岩背對着自己看着外面,隻好悻悻離去。
杜曉偉立馬張羅着周旗送送葉婷,關上門收拾着茶幾上的茶具,等待對方先開口。
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杜曉偉拿起來一看,趕忙遞到跟前道:“沈建春主任的。”
喬岩調整情緒接了起來,微笑着道:“沈主任,我是喬岩。”
“我知道,不好意思啊,剛才開會了,沒聽到,有事嗎?”
“哦,沒啥事,聽說您到臨江了,我想過去看看您,方便嗎?”
沈建春沉默片刻道:“我這邊事情一大堆,有什麽事電話裏說吧。”
見對方拒絕見面,喬岩道:“真沒啥事,好久不見老領導了,就是想見一面。”
又一陣沉默。沈建春考慮再三道:“你現在在哪?”
“我在縣委。”
“哦,那你過來吧。”
“好,馬上到。”
挂了電話,喬岩立馬往樓下走。上車後許久道:“曉偉,你了解一下葉衛國的情況,他好像是在夏州市信用社某個支行的負責人,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杜曉偉回頭道:“好的,了解到什麽程度?”
“先了解清楚再說。”
杜曉偉在揣摩喬岩的意圖上已經達到一定水平。剛才那句問話看似多餘,實則在試探對方的态度。他已經揣測到倆人的關系,否則不會讓他去了解的。
來到鑫農集團,林子棟已經在辦公樓前等候。簡單打招呼後帶着他步入一樓的一間辦公室,沈建春正抽着煙伏案看資料,見到他露出笑容起身道:“喬岩,哦不,喬部長好久不見。”
喬岩上前用力一握手,道:“沈主任,和我都如此見外,就叫喬岩,聽着親切。”
沈建春打量着喬岩,不停地點頭感慨道:“咱們有四年多沒見面了吧,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有領導模樣了。”
喬岩坐在沙發上道:“什麽領導,在您面前,永遠是學生。時至今日,我仍存感激之情,當年不是您把我抽調到省紀委,或許就沒有現在了。人的一生當中會遇到很多人,但真正會幫你的就那麽幾個,您就是其中一個。”
這些年,喬岩雖未曾和沈建春見面,每逢過年過節都會安排吳凱送上禮品。除了幾個領導親自出面外,其他都是如此安排。
喬岩一番話,立馬把時間軸拉回了當年。沈建春似乎不願意回憶,但對方的真誠讓其感慨萬千。道:“時過境遷,今非昔比,如今你已經是副廳級領導幹部了,而我還在原地踏步。哎!不同的人不同的命,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喬岩知道對方會說這些,道:“沈主任,我隻是趕上了好時候,沾了政策的光,否則,還在鄉鎮學校支教呢。紀委的工作很嚴肅嚴謹,離不開老同志坐鎮指揮,像這種大案,還得您來辦。”
沈建春沒有接茬,問道:“梁紅他們到縣裏了?”
“嗯,上午來的。”
“哦。”
沈建春和梁紅同爲室主任,甚至比她的資曆還老,結果對方上了常委,而他依舊在一線辦案。如此心裏肯定不服氣,自然也不會與其見面。
見突然冷場,喬岩道:“沈主任,今天下午我要出差,要走好幾天,得知您過來了,趕緊過來見一面。知道您辦案的規矩,飯暫且就不吃了,等回來了我找個僻靜的地方聚聚。這些天辦案辛苦,給您拿了幾條煙……”
沈建春推辭道:“别,别搞這些,我自己有。忙你的吧,有什麽需要,我會找你的。”
喬岩沒有勉強,又閑聊了幾句,起身道:“沈主任,那就不打擾您了,有什麽随時給我打電話。”
沈建春笑了笑,沒有作聲。
回到車上,喬岩對司機許強道:“你準備些煙酒,給了林子棟,就說我的意思。另外,讓機關事務管理中心派幾個廚師和服務員過來,給他們搞好後勤服務。”
“好的,我馬上落實。”
喬岩靠着座椅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清靜了一段時間,突然腦子裏裝了這麽多事,有些心力交瘁。事态眼看着毫無征兆地無序擴散,對于他這個縣委書記是巨大的考驗。
當前最讓他困惑的,是信息不對稱,不清楚上面到底要幹什麽。是真的如梁紅所說,用經濟來衡量案件質量,還是她們念歪了經,借此機會完成任務。
一件事背後往往牽扯着巨大利益,以喬岩的視野無法窺探到更深層次的秘密。可以肯定的是,金融案雖傷不到南江省的筋骨,但産生的負面影響很難在短時間内消除。如果處理不好,林成森黃孝榮的仕途可能會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