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欣也沒客氣,把秦楚的大衣緊緊地裹在身上,還聞了聞,笑道:“全是煙味。”
“不過還挺好聞的。”楊雨欣接着道。
秦楚知道楊雨欣在開玩笑,也隻是笑了笑。
“市長大人,你來沙洲也好幾個月了吧,問你一個問題,你就當我是沙洲市民代表,或者你把我當成人大代表,接受我的質詢。”楊雨欣緊緊裹着秦楚的大衣問。
“什麽問題?”
“你對沙洲怎麽看?”楊雨欣問。
“你指哪方面?”秦楚抽着煙笑着問。
“哪方面都行,你以你一個市長的角度或者說是身份來說。不要有壓力,隻是閑聊。”楊雨欣道。
秦楚笑了笑,大口抽着煙,随後才道:“沙洲……對于我來說是個新事物,也是個新課題,更是從未遇到過的巨大挑戰。”
“沙洲的問題很嚴峻,而且這嚴峻程度随着我對沙洲認識的加深而加重。”
“我這麽說吧,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我也算是有着豐富工作經驗的老同志了,并且我是從基層一層一層爬上來的。”
“我從科員到鄉長、經開區管委會主任、縣長、縣委書記、副市長一直到現在的市長。我可以說我自己有着豐富的工作經驗。”
“但是再豐富的工作經驗到了沙洲也不适應,沙洲問題之多、問題之嚴重是我之前從來沒遇到過,也是從沒想到過的。”
“在我看來,沙洲就像是一位癌症晚期的病人,雖然從表面上看似乎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别,但是其實在身體裏癌細胞早就已經全身擴散了。”秦楚一邊抽着煙一邊道。
“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嗎?”楊雨欣問。
“有,甚至比我說得更嚴重。”秦楚點頭。
“我怎麽感覺沙洲挺好的,沒發現有什麽特别嚴重的問題,除了治安比别的城市差一點之外。”楊雨欣道。
“我剛剛也說了,沙洲就像是一名癌症晚期的病人,從外表看其實沒覺得和正常人有什麽不同,最多也就是身體瘦一點罷了。”
“如果等到病人自己感覺自己不舒服了,痛了,其實就已經徹底沒救了、”
“你作爲一名沙洲普通的老百姓,之所以覺得沙洲還行,那隻是這癌症還沒到病人自己有直觀感受的時候,但是其實他的五髒六腑都已經擴散感染了。”
“等到哪天連沙洲普通老百姓都開始切身感受到沙洲問題的嚴重了,那就說明沙洲已經徹底沒救了。”秦楚歎了口氣道。
因爲楊雨欣不是體制中的人,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不懂政治,也與政治毫無關系,所以秦楚也就當是閑聊說出了自己對沙洲的判斷。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沙洲還沒到完全沒救的地步,對吧?”楊雨欣問道。
“是,沙洲的确還沒到完全沒救的地步,還有得救,但是很難。”秦楚抽着煙。
“那我可不可以這麽理解,上級領導就是因爲發現了沙洲問題的嚴重,所以才把你調到這裏來當市長,目的就是爲了讓你治沙洲的病,來救沙洲的命?”楊雨欣笑着問。
秦楚愣了愣,他沒想到楊雨欣一個普通女人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他頗爲驚訝,不過卻也沒當回事。
“呃……可能吧,可能上級領導心裏的确是這麽想的。”秦楚笑着道。
“那你覺得沙洲的病根到底在哪?就像你說的,沙洲得了癌症,癌細胞已經擴散了,那沙洲最初到底是哪個地方得了癌症?癌細胞是從哪個地方開始擴散的?”楊雨欣接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