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見到李寡婦的時候,她滿臉憔悴,神情麻木。可此刻,她的面色雖然依舊清瘦,卻透着幾分紅潤,眼中也有了光彩,整個人顯得精氣神十足。
許舟心中猛地一驚,瞬間聯想到昨晚斬殺的那隻鬼怪。
難不成這兩者之間存在着什麽關聯?
那鬼怪在這一帶作祟,說不定長期影響着周邊的村民。
俗話說 “脫陽者見鬼,脫陰者目盲”。
人在陽氣充足的時候,能夠抵禦外邪的入侵;而當陽氣嚴重虧虛,陰氣過盛時,就容易被邪祟靠近。
小男孩正處在身體發育階段,還未完全成熟,陽氣相對較弱;李寡婦長期承受着生活的壓力和精神的負擔,身體和精神狀态欠佳,陽氣也會不足,相比之下就更容易受到邪祟的侵擾。
如今鬼怪被除掉了,此地的邪祟消散,她也因此受益。
“公子?”
見許舟愣神許久,汀蘭好奇地伸出小手在許舟面前晃了晃。
許舟回過神來,笑着說道:“嫂子,可千萬别這麽說,能有口熱乎的飯吃,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說着,他便和汀蘭一同坐下,大口吃了起來。
餅子裏不知道摻了什麽野菜,口感有些粗糙,難以下咽。許舟隻能就着野菜湯,才把餅子吞進肚裏。
這讓他不禁感慨萬分,又想起了在定國府的那些日子。
吃完早餐後,許舟思索了片刻,趁着李寡婦不注意,悄悄把一些碎銀子放在了床鋪的角落裏。
這家人生活艱難,這些銀子雖然不多,但多少也能幫他們一把。
……
……
“姑爺人還怪好的嘞。” 司琴嘻嘻笑着說道。
身旁那位神色冰冷的少女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話。
“怎麽?又想起以前的事兒啦?”司琴把腦袋湊了過去。
冰冷少女沉默不語,轉身就走。
“你記得,人家可都不記得了。”
少女身形猛地一滞,轉過身,神情認真地說道:“他會想起來的。”
雪地裏,兩人相對無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司琴仔細打量着甘棠,随後滿臉讨好地說:“棠棠,别生氣嘛,我開玩笑的,咱們一起去接姑爺回家吧。”
少女沒有說話,任由司琴拉扯着。
……
冷風呼嘯,許舟擡頭望向天空,他托起手掌,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零星的雪花,雪花一落在掌心裏便立刻融化了。
“該走了,等會兒又要下雪了。”
兩人辭别了李寡婦,推門走了出去。
卻看到門外站着兩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一襲寶藍色織錦鬥篷,搭配雪白色綢緞襖裙。鬥篷是織錦制成的,上面繡着藍色蝴蝶,栩栩如生。雪白色綢緞襖裙的襖身上繡着粉色梅花。
她素白的玉手裏拿着一塊幹硬的餅子,正一臉幽怨地啃着。
而另一名冰冷少女,依舊穿着一襲紅衣,雙臂抱在胸前,懷裏抱着劍,一臉冷若冰霜的模樣。
“姑爺,睡得好嗎?”
司琴兩口就咽下了餅子,笑嘻嘻地問道。
許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還不錯,你們怎麽找到這兒的?”
【嘿嘿嘿】
許舟:“……”
這小丫頭準是又想胡說八道了。
司琴抿了抿嘴唇,眼珠子滴溜一轉,說道:“姑爺昨晚沒回家,棠棠挨個村子找過去,忙活了一晚上,沒想到姑爺竟然在一名寡婦家過夜,好不快活……哎喲!”
話還沒說完,司琴的屁股就被劍鞘狠狠抽了一下。
她嘟着嘴,揉着屁股,轉頭怒目而視。
甘棠依舊雙臂抱胸,目光直視前方,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司琴挑了挑眉毛說道:“景城附近的村子沒幾個,距離官道最近的就是這陳家村了,我們就進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姑爺還真在這兒。”
許舟點了點頭。
司琴又笑着說:“既然姑爺和汀蘭都找到了,那咱們就回去吧,眼看又要下雪了。”
“好。”
幾人走到村口,許舟便看到大樹下有一隻老黃牛正安靜地站着。
司琴走上前去,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頭,又從牛車上的袋子裏抓了一把幹草料喂給它。
天空中,雪花靜靜地飄落着,落在四人身上,嵌在他們的發絲之間。
許舟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倆就坐這個出來的啊?”
司琴歎了口氣,拉着缰繩,坐上了牛車,接着說道:“因爲之前雁蕩山上出現了威力前所未見的火藥,景城封城三日,隻許進不許出,我和棠棠還是靠着上下打點,好不容易才出來的。話說姑爺,你有看見什麽可疑人物嗎?”
許舟臉上露出肅然起敬的神情:“我完全不知情。”
随後,他神情嚴肅,義正言辭地說道:“火藥用于軍事,能夠改變國家的軍事戰略格局。這人手上有這麽強大的火藥配方,居然不上交國家來增強國防力量,保衛國家領土安全和人民的生命财産,卻隻在乎個人利益,實在讓我等不齒!”
他又補充了一句:“可惜我隻是一介書生,也沒能力去抓捕這樣的人。”
這話一出口,司琴和汀蘭都神色微妙地看向許舟,就連甘棠也斜眼瞥了他一下。
司琴滿臉肅然起敬:“沒想到姑爺的愛國情懷這麽堅定。”
“那是。”
許舟跳上牛車,又伸手把汀蘭拉了上來。
汀蘭笑着說:“謝謝公子。”
輪到甘棠時,許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甘棠神色一僵,最終還是自己跳上了牛車。
許舟笑了笑,收回了手。
牛車又緩緩動了起來,木輪子壓在官道上,發出 “咯噔咯噔” 的聲響,漸行漸遠。
雪漸漸大了起來,越飄越大,大得如同鵝毛。
牛車漸漸隐沒在風雪之中。
司琴趕着牛車,頭也不回地問道:“姑爺,你昨天和汀蘭出去幹什麽了,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啊?還有,”她噘着嘴回過頭,帶着責怪的語氣說道,“昨晚不回來,你也該提前說一聲嘛。”
許舟沉默了,就算提前說了又能怎樣呢?
他入贅過來,是爲了給蘇大小姐和蘇二小姐沖喜的,就算是兩位大小姐身邊的侍女,也不可能跟着他去祭奠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