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苦笑着說道:“對我家娘子而言,我的存在或許隻是一種束縛。若是能用我的命換回她妹妹的命,也不算虧。想來她也會贊同的。”
月白身影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語氣冰冷地說道:“給我講故事吧,今晚多講一些。心頭血的事是騙你的,隻有那一種方法。”
說完,她又突然轉過頭,緊緊盯着許舟的眼睛問道:“今晚,你家娘子還在家裏等你嗎?”
許舟微微一怔,答道:“沒有。”
月白身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追問道:“她去了哪裏?”
許舟心中暗暗詫異這位前輩今晚的一連串追問,顯得有些八卦。他頓了頓,回答道:“她妹妹病了,她正在那邊守着。”
月白身影又注視了他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遠處的黑夜,聲音冷漠地說道:“開始講吧。既然她今晚不在家,那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天亮再回去吧。”
許舟:“……是,前輩。”
他隐隐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麽話,不然這位前輩怎麽突然之間有些生氣了呢。
蘇府之中,蘇二小姐所居的院落内外,早已聚集了衆多人等。
走廊之下,丫鬟嬷嬷們神色悲戚,皆在暗自抹淚,淚水悄然滑落,浸濕了衣襟。
房間裏,壓抑的哭泣聲隐隐傳出,如同一股股哀愁的絲線,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個夜晚,于某些人而言,轉瞬即逝,短暫得如同白駒過隙;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卻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過。
許舟滿心牽挂着蘇二小姐的安危,内心被擔憂與矛盾所充斥。
在這樣複雜的心境下,他一遍又一遍地爲面前的月白身影講述着猴子學藝有成、大鬧天宮的故事。
當故事講到猴子處于最高光的時刻,那精彩絕倫的情節卻戛然而止。
此時,草原的天際已泛起了魚肚白,夜色如一層薄紗,悄然退去,黎明的曙光緩緩乍現。
隻是不知道那個柔弱得仿佛風中殘花的少女,是否能夠安然渡過這個寒冷而又漫長的夜晚。
月白身影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許舟可以停下講述了。
許舟抿了抿嘴唇,終于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前輩,爲何您消失了這麽多時日呢?”
月白身影眼神冷漠地看向他,冷冷說道:“我去了北狄一趟,沿着北狄和大玄的邊界一路找過去,本想着順便去會一會那個能進入我夢境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樣,沒想到,别說是周序了,就連一個姓周的人都沒見到。”
許舟微微一怔,心中頓時明白前輩爲何生氣了。他連忙拱手緻歉:“前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子之前不過是随口胡謅,還望前輩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稍作停頓,又接着說道:“其實小子是江南人士。”
月白身影仔細地打量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這次說的是真話?”
“絕無半句虛言!” 許舟言辭懇切地答道。
月白身影輕哼一聲:“……行吧。”
她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将許舟震出了夢境。
蘇府的小院内,昨夜聚集在此處的人們,已陸陸續續地散去。
房間裏,隻有林疏雨留了下來,守護在蘇二小姐的身旁。
蘇二小姐已然醒來,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虛弱到連坐起和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林疏雨眼睛泛紅,滿是心疼地喂她服藥。
外面的走廊下,一身黑色勁裝的蘇玄正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裏,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沉重。
他昨晚正在院中練武,聽聞消息後便立刻匆匆趕來,在這裏守了整整一夜。
蘇家上下,在聽聞了綠巧和習秋所描述的情況後,每個人的心頭都如同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無比沉重。
“二小姐這情況……”
走出大門後,劉大夫面色古怪,對身旁跟出來的蘇儒朔說道:“老爺,小的先回去查閱一下醫書。”
這句話被旁邊的丫鬟聽到,很快便傳進了屋内。刹那間,院裏、屋裏哭聲一片,悲傷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直到天亮,衆人才紅着眼睛,漸漸散去。
整個蘇府上下,今日都被籠罩在一片悲傷壓抑的氣氛之中。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做事也皆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這彌漫在空氣中的哀愁。
許舟魂魄歸竅後,先是看了一眼面闆。
【姓名】:許舟
【種族】:人族
【境界】:築基後期 明心後期
【功法】:基礎功法 LV.5(1/50000)
【武技】:基礎拳法 LV.4(6850/50000) 基礎劍法 LV.3(3570/5000) 神照經「鎮魂」(1754/50000)
【特殊能力】:讀心、過目不忘、入夢、千面
果然如他所料,成功突破了。
不過,現在并非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他腳步匆匆,急忙出了門。
當他來到蘇二小姐的住處時,習秋正紅着眼睛,送别蘇家二爺三爺的家眷。
看到許舟後,小丫鬟習秋眼眶泛紅,帶着些許埋怨道:“姑爺,您怎麽現在才來?”
許舟沉聲解釋道:“昨晚我本打算過來的,隻是見人太多,所以就沒有過來。二小姐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習秋抹着眼淚,哽咽着說道:“小姐剛醒來,什麽都吃不下,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大夫說…… 說……嗚嗚嗚……”
許舟心頭猛地一揪,急切地問道:“屋裏還有其他人嗎?我進去方便嗎?”
習秋淚眼汪汪地說道:“現在隻有夫人在屋裏了。姑爺,您快進去吧,小姐心裏肯定很想見您。”
許舟沒有再猶豫,快步走了進去。
走到庭院裏時,他看到屋檐下站着一名年輕男子,正唉聲歎氣。
“二哥。”
他上前喊了一聲。
蘇玄正聽到聲音,回過神來,看到是許舟,臉上露出了一抹驚喜:“許舟,你來了,快進去看看朝槿……”
許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屋,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下來。
暖閣的房門緊閉着。
蘇玄正遲疑了一下,擡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随後壓低聲音說道:“娘親,許舟來看朝槿了。”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