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凡點頭:“出去後分三路撤離,在老地方彙合,記住彙合後我們的齊家商隊會全軍覆沒,無人生還。”
“是。”
畢竟爲了能讓人發現,齊家商隊的名頭打的有些大了。
沈書凡看了看救出來的這些人,眸子深了深。
“主子,其他人都出去了。”
“恩。”沈書凡最後看了一眼地牢。
火還在燃燒,倒地的守衛用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
等他們發現囚犯全數逃走就會盡快往上去彙報,到時候南疆聖女應該就會派人來看。
這空蕩蕩的地牢沒有人那必定是要馬上回禀的……
沈書凡的嘴角緩緩的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東慶帝以爲他死了。
天陽殿、風月宮、極星殿找不到他的蹤迹。
而南疆聖女即将發現,她精心準備的種蠱者全都被人連鍋端了。
在這些人裏應該就會把自己他們各自的暗棋叫去問的吧?
地下河又冰又冷還刺骨,水還流特别的急。
沈書凡閉氣潛遊,心中在不停的盤算着下一步。
前方,一點微光漸漸擴大。
出口,到了。
嘩啦。
呼!
沈書凡從水裏冒出頭,大口呼吸。
眼前是一個隐蔽的山洞。
有月光從洞口藤蔓的縫隙裏漏進來。
看的不太清楚,但也沒有火把給他們打,而且也不敢亮火把。
這不是告訴他們跑到這裏了嗎?
“六爺!”戚有魚趕緊伸手把他拉上岸。
地牢裏逃出來的二十多人都聚在山洞裏,濕漉漉的,冷得直哆嗦。
此時中間點起的那個小堆火起了作用。
“這時候還有火?”
“用的是早就藏在防水油布裏的火折子。”戚有魚道。
沈書凡甩了甩滴水的頭發:“清點人數了嗎?”
沈書凡把身上的衣服上擰着水,往四周看了一眼,也進了山洞。
戚有魚馬上道:“戚家商隊的四個,其他镖師十一個,南疆本地人六個,還有兩個受傷的,但看樣子不影響走路。”
沈書凡點頭,目光掃過衆人。
那些商旅和南疆人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感激和期待。
沈書凡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諸位,地牢是逃出來了,但南疆聖女不會放過我們。
現在有兩條路:一是各自逃命,生死由天。
二是跟着我,我帶你們出去。”
衆人面面相觑。
一個滿臉胡子的镖師先開口問道:“這位好漢,您怎麽稱呼?真能帶我們出去?”
“我叫齊大有。”沈書凡用僞裝的身份道:“至于能不能出去,我說能,你們信就跟着,不信請自便。”
戚有魚立刻站出來:“我跟着齊爺!”
他帶的三個戚家人也趕緊表态。
錦衣衛扮成的小厮等人自然不用說站在了沈書凡的身後。
商旅們猶豫片刻,最後大多都選擇了跟随。
這深山老林的,自己跑也是死路一條。
那幾個南疆人也是聚在一起低聲的商量了好久。
最後,一個臉上有刺青的中年漢子走過來,用生硬的中原話道:“我們跟你走,但出了南疆,放我們自由,我們會給報酬。”
“可。”沈書凡爽快應下了:“現在,把濕衣服烤幹,天亮前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衆人忙碌起來。
沈書凡把戚有魚叫到一邊。
“你看看這張地圖。”
戚有魚着着沈書凡從貼身的油布包裏掏出一張羊皮地圖。
眼睛露出疑惑,随後恢複,馬上雙手接過來。
就着火光查看了一會兒手指在上面移動着道:“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往東五十裏是南疆邊境,但聖女肯定會在那條路上設卡。”
“那往西?”有南疆人說道:“往西的路最好走。”
戚有魚搖搖頭:“往西是南疆聖女的宮殿,咱們往那邊去就是自投羅網。”
看着戚有魚的手指着另外一個方向,沈書凡道:“往北這邊是瘴氣林,我們九死一生的才好不容易的剛從那裏出來的。”
然後戚有魚的手指停在了地圖的最下方:“那隻能往南了,這邊是黑蠱寨的地盤,齊爺可能不知道,這南疆的皇家其實分爲兩大派系。
分爲黑蠱和白蠱。
黑蠱和聖女的白蠱世代爲仇,或許能借他們的地盤繞出去也說不定。”
“那就先去這邊借個道。”
戚有魚擔憂的道:“可聽說黑蠱很少和外人有交集,難說會幫我們吧?”
“不需要他們幫,隻需要他們不主動把我們交給聖女就行。”沈書凡收起地圖道:“休息兩個時辰,差不多天亮就出發。”
“是。”
*
聖女宮坐落在南疆最繁華的的聖山上。
說是聖山,其實周圍就是用黑色巨石磊成的。
檐角還挂着成串成串的青銅鈴铛,風一吹就發出詭異的響聲。
大殿裏,南疆聖女阿月娜正在大發雷霆。
她一身白衣,長發披散,臉上蒙着輕紗,隻露出一雙美得驚心動魄卻冰冷無比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裏滿是怒火。
“全跑了?二十多個種蠱者,一個不剩?”她的聲音清脆尖銳,卻讓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跪在下面的守衛隊長渾身發抖的回道:“聖女恕罪,是...是那些中原人用了妖法,我們的人都受了蠱惑...”
阿月娜冷笑出聲:“妖法?中原哪裏來的什麽妖法,本聖女來看就是你們看守不力。
來人,拖下去。
給他們找個好玩的,我的寵物們應該都餓了。”
什麽寵物餓了?
說的好聽,其實就是要拿他們去喂蠱蟲。
“聖女饒命!饒命啊!”
守衛隊長被拖走,慘叫聲漸漸遠去。
但顯然沒用處。
伴随着最後一聲慘叫聲傳來,瞬間就安靜下來。
不用問都知道那位才上任沒幾個月的侍衛隊長成了食材了。
大殿裏其他人都低着頭,大氣不敢出。
聖女的脾氣可不是他們這些當奴隸的能承受得起的。
阿月娜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這次的種蠱對她至關重要,那批中原人裏有幾個體質特殊,是絕佳的蠱皿。
現在人跑了,至少要推遲三個月。
要不是那人給的報酬太足,她也不會有這些損失。
阿月娜想到了原因,頓時就沒有那麽生氣了,但想了想還是再次開口問道:“查。
那些中原人不可能自己跑掉,一定有内應,敢壞我的好事,抽筋扒皮當食材。
還有,他們可是按本聖女說的那個方向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