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大婚?
還和這位在朝廷做官的沈大人?
“你真勇,更敢說。”
他們可是連想都不敢往這方面想的。
衆人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新的焦慮:
“那,那咱們該怎麽演啊?
我聽說沈大人可聰明了,萬一露餡了怎麽辦?”
“笨,就按閣主說的,叫‘先生’,恭敬點,但别太刻意。”
“可我一想到他幹掉了狗皇帝…我…我腿就軟……”
“出息!”
“你不是有出息不腿軟嗎?你怎麽還快要趴地上幹啥,差點把我褲子扒拉掉了。”
“我和你們這些腿軟不一樣,我是骨頭軟,你扶着我點兒。”
“……”
好吧,其實在看到沈大人臉的那刹那,他們差點都炸了!
*
沈書凡被安排在百草園最清淨的東廂房。
房間不大但裏面又幹淨又整潔。
打開擋窗,窗外就是藥圃,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草藥香。
就是這會子天有些涼。
一開窗子,小東北風嗖嗖的往屋裏灌。
李絲月拎了壺熱水回來,對他簡單的說了說屋子的布局,還特意帶着他熟悉了屋裏的擺設。
“床在這兒,桌子在那兒,門口有門檻,小心些,需要什麽就跟下人說。”
“多謝姑娘。”沈書凡摸索着大桌邊站穩身形,溫和的道:“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李絲月猶豫的頓了頓才道:“我姓李。”
沈書凡挑眉,從善如流的道:“李姑娘,救命之恩,某銘記于心,以後有用得着的地方盡管說。”
“說了不用你謝。”李絲月轉身要走,想起來個事情隻好又停下道:“對了,一會兒有大夫再來給你看眼睛,你先歇一會兒。”
“有勞了。”
李絲月出了房間,靠在廊柱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裝不認識真的太難了。
尤其是對着那張臉,那雙蒙着白布的眼睛,那種溫和有禮卻疏離的态度。
明明是自己學着沈書凡才故意不說名字的。
但現在難受的還是自己又是怎麽回事?
“閣主。”一個女聲響起。
李絲月擡頭,是柳雪極星閣在百草園的管事,也是她的得力助手。
“都安排好了?”李絲月問。
柳雪點頭,壓低聲音的問道:“安排好了。
可是閣主,沈大人他……”
“叫齊先生。”李絲月糾正。
“是,齊先生他的身份,瞞的住嗎?
咱們這兒見過他的人可不少。”柳雪立馬改口。
不止是百草原裏的人大多都認識,就連清河村的也至少有大半的人能認出來這位來。
實在是沈書凡的這張帥臉太有辨識度了。
不說别的,從荒山村來的那些人應該大多都認識。
除非不讓見外人。
可是這百草原裏還有清河村的村民來做工的,而且馬上就要過年的。
相互拜年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碰到……
“瞞不住也要盡力瞞。”李絲月抿了抿唇道:“他現在眼睛看不見,隻要你們演的好,他不會發現。”
柳雪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
“閣主,您對沈大人,是不是,有那麽點點兒的……”柳雪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絲月瞪着她:“是什麽是?
我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換成任何人我都會救。”
“可您從來沒帶男人回來咱們這裏過。”
“……”
“老太爺老夫人還有老爺夫人天天見到我們就說催您找個夫君。”
他們都知道自家閣主的能力。
那自家閣主是能看得上普通男人的嗎?
但要是這沈大人的話,貌似也不是不行。
李絲月:“……”
李絲月轉身就走,耳尖卻微微紅了。
柳雪看着她倉皇的背影,抿嘴笑了。
有戲,他們一個個的都成親了,閣主單了下來了,那是絕對不行的……
這個小院比之前的院子要更加清淨。
周圍沒有多少住戶,但沈書凡還是聽到了不少動靜。
玄力武者的耳力可不弱。
更何況他眼睛看不到之後,貌似鼻子和耳朵都更好使了。
反正聽這個院子裏的那些人說話還是挺清晰的……
下午,李絲月給他請的大夫到了。
這三位據說都是附近有名的大夫。
老大夫們輪流給沈書凡問,聞,觀,切。
結論也都是大同小異的:外傷導緻的暫時性失明,有恢複的可能。
内傷比較嚴重,這個他們不會治。
能不能恢複的話,那就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
這個沈書凡很懂。
恢複了就是大夫們的醫術了得,不能恢複那就是他的命該如此了呗……
沈書凡安靜的躺在那裏任由大夫們一個個的來到再離開。
“齊公子不必太過憂心,安心靜養,别太累了,按時用藥,或許會有轉機。”最後一位大夫寬慰的話說的更多。
比前兩位都要用心一些的樣子。
沈書凡始終都是面色平靜,聽到這話就道:“好的,仍然多謝大夫了。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眼睛的事,随緣吧。”
畢竟自己知道自己是能恢複的,所以他真不急。
大夫們搖頭歎息着離開後,李絲月親自端着熬好的藥走了進來。
“喝藥。”她把碗放在桌上,語氣硬邦邦的。
要是沈書凡能看得到的話,還能看到李絲月的眼睛紅紅的。
就像是才剛哭了過似的。
沈書凡摸索着找到碗,緩緩的端起來,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直到藥不那麽熱了才一飲而盡。
苦的他眉頭都快緊緊的皺到一起了,卻是始終一聲不吭。
李絲月看着這樣的沈書凡,心裏莫名的有些發堵。
她記的之前見到他的幾次裏,每回都是談笑風生,眉眼間都是光的。
現在卻坐在這裏,眼睛蒙着布,安靜的喝着苦藥。
“給。”她又塞了顆蜜餞過去。
沈書凡的手裏多了一枚蜜餞,修長的手指捏了捏,輕輕的笑了笑道:“李姑娘似乎很喜歡給人蜜餞。”
“怕你苦死了,我白救一場。”李絲月嘴硬。
“姑娘心善。”沈書凡把蜜餞放進嘴裏,慢慢咀嚼着。
其實沈書凡很想說,他相對比怕苦他更不喜歡吃這甜的發膩的東西。
可人家好心好意的給了,沈書凡還是一點點的咬着吃了。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敞了一點縫的窗子外有風吹了進來,帶着一點點藥草的香氣。
沈書凡忽然開口道:“這院子裏以前種了不少藥材吧?”
“嗯,前院是藥圃,你怎麽知道?”
現在是冬天,藥圃裏已經空空的了。
沈書凡勾唇道:“聞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