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要見知府大人,請知府大人還我們一個公道!”
“讓知府大人出來,我們要告狀!”
“讓一讓,巡撫大人來了!”
在群情激憤中,人群後方傳來一聲高喝聲。
聽着是巡撫大人,百姓們瞬間讓開了一條通道,應天巡撫孫友志邁着四方步緩緩的朝着知府衙門走去。
等走到人群前面後,轉身看着身後聚集的百姓,高聲道:“諸位鄰裏鄉親,蘇州府今日之亂,本撫是有責任的,
諸位放心,今日本撫一定讓周知府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說完這話後,又轉頭看着知府衙門的守衛:“百姓們見不到周知府,本撫也不能嗎?
讓開,否則,本撫治你一個藐視上司之罪,扒了你這身衣服!”
“孫巡撫,你堂堂的二品巡撫竟然和一個小小的守衛耍官威,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周知府,甭跟本撫争口舌之利,昨日本撫勸過你,不要如此行事,你不聽,非要一意孤行,你看看現在蘇州城成了什麽樣子?
百姓等着米下鍋、遊客沒地方吃飯休息、商販貨品賣不出,你知道這其中有多大的損失嗎?
你今天若是不給本撫、給蘇州城的百姓、客商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就别怪本撫連同這蘇州府的所有官員參你一本!”
“此事不勞孫巡撫督促,本府自有對策!”
周廷儒心中冷笑,但臉上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而後看着聚集的百姓:“諸位父老鄉親,昨日之事對與錯,隻有以後才能定論,我們暫且不提。
本府在此做出承諾,明日酉時前,在知府衙門本府一定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複,三日内必将全部解決,
如果做不到,本府甘願辭去蘇州知府之職,聽從朝廷發落。
等着米下鍋的,午時前,本府會調蘇州四方糧倉的糧食到各坊市、街頭售賣,大家按需購買,糧油茶醋等,大家忍耐兩日;
貨物類的放兩三天也無妨,如果因此造成了損失,蘇州府一定會給予賠償,
諸位大可放心,本府有朝廷給的聖旨,有便宜之權,說出的話代表着朝廷,本府兌現不了,朝廷一定會兌現,道理就不用本府多說了吧!
都散了吧,明日午時,就知曉結果了!
本府提醒諸位鄰裏鄉親,本府昨日查過這蘇州府的司獄司,裏面目前還有三百個空位!”
周廷儒說完這些後,看着巡撫孫友志:“孫巡撫,本府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奉陪了,您請便吧!”
看着進入知府衙門的周廷儒,孫友志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袖袍中的雙手死死的握住。
自成爲巡撫以來,還從未有人如此的對他,簡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好一會兒後,孫友志才平複了下來,陰沉的臉色再次恢複了悲天憐憫、愧疚之色,轉頭看着人群:“既然周知府給了保證,大家都散了吧,
本撫會盯着周知府的,同時已經上報南京了,周知府解決不了,南京那邊一定會給一個答複的,放心吧!”
“巡撫大人費心了,我們相信巡撫大人!”
“還是巡撫大人靠譜,将我們放在心上,不像某人!”
“哎,這世道呀,真是官越大越心系百姓,官越小越愛耍官威!”
“諸位鄉親們,散了吧,有巡撫大人盯着,我們再聚集在這裏反倒是給巡撫大人找事情!”
“散了吧,再忍一天!”
……
百姓們慢慢散去,聽着百姓們對自己的議論,孫友志冷冷一笑。
轉頭看了看知府衙門,心中也有些驚疑的,難道周廷儒真的有辦法破解?
想了想後,孫友志也不再多想,他今日來這裏已經是以身犯險了,好在他的這種試探已經将知府衙門的态度傳出去,暗中的富商們肯定也知道了。
能不能做出應對,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自己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蘇州知府周廷儒的承諾隻是小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蘇州城,并朝着下屬州縣傳去,
“周知府言之鑿鑿,似乎胸有成竹呀!”
“依我看,隻是硬挺着罷了,蘇州府的士紳富商聯合起來,這股力量,可不是官府能抗衡的!”
“對,最關鍵的是這些手段并沒有觸犯大明律法,官府無權幹涉!”
“不好說,在熹宗朝能混到禮部尚書,被革職又被重新啓用,應該還是有些能力的,等着吧!”
“你們說,會不會以暴制暴,現在燕山衛接手了蘇州城防,會不會直接将這些人抓起來砍了?”
“應該可能性不大,把他們都殺了,這蘇州府的生意還怎麽做?大明賦稅重點,朝廷即便給周知府便宜之權,應該也不允許他這麽幹!”
“有道理,但除了這個還能有啥手段?暴力打開店鋪的門?可店鋪裏才多少貨?一天就賣完了。
解決了這裏,那工坊、作坊怎麽辦?隻要一項不解決,困擾依舊在!”
“哎,可能我們站的高度不一樣,看不到上層的想法吧,等着吧,明天午時就知道了!”
……
無數人議論着,翹首以待,等待着這一次官商的交鋒,
他們也想看看新任蘇州知府到底會有哪些手段,到底能不能幹過蘇州的士紳富商的聯合。
在百姓們的期盼中,在士紳富商的忐忑和冷笑中,天亮了。
百姓們朝着知府衙門湧去,等看到知府衙門前的景象時,皆是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