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扶桑方面衆人難以置信的神色,皇太極輕笑道:“無論是大明還是扶桑、朝鮮等,都是士族在統治着整個國家,他們是中間力量,殺光了他們,就沒有人反對了!”
“這麽說倒也沒錯,可這隻是一時的痛快,會讓朝鮮百姓心中帶着恨,不利于統治呀!”
“你們要知道,普通百姓對上層的統治者是無所謂的,尤其是壓迫和剝削他們的統治者,
他們隻關心自己能不能生活的更好,隻要你們能讓他們生活的更好,他們有什麽理由反對你們?
換句話說,你們接管了朝鮮全境後,你們連一群平民都搞不定,那本汗勸你們還是老老實實的龜縮在扶桑吧,
外面太危險、太複雜,不适合你們玩!”
此話一出,保科正之等人臉色尴尬無比,但不得不說皇太極說的是對的。
“放心,既然是我們提出的方案,那就由我們動手!朝鮮百姓要恨也恨不到你們頭上,你們就放心接手吧!
但前提是,本汗抄家滅族所獲由我大金所有。”
“如此多謝天聰汗!”
保科正之等人隻是稍微一猶豫,便答應了下來,與廣袤的領土相比,一些士族的家産就算不得什麽了。
如此一來,大金也不會惦記朝鮮了,因爲隻要他們統治朝鮮,那朝鮮一定會抗争到底。
“什麽時候協議内的東西交接之時,就是我們解決此事的時候!”
“十天内一定會有答複,告辭!”
“無妨,拖得越久,我們就收獲越多!”
保科正之臉色瞬間黑了,又客套了幾句後,帶着衆人離去。
房間内,多铎看着離開扶桑衆人,不解的問道:“四哥,這以殺止暴的做法會徹底的斷絕我們的後路的,讓我們的聲譽掃地,
雖然短時間内能獲得大量的資源,但長久看,得不償失!”
“老十五,你還是太嫩了!”
皇太極背負雙手,慢悠悠的道:“自古王朝心衰更替,一個王朝的新生,可少過人命?
秦始皇發動了二十二次戰争,才一統華夏,焚書坑儒殺了四萬儒生,當時儒生的地位你應該知道吧,但爲什麽秦二世而亡?
因爲殺的不夠多、不夠狠,将那六國士族再殺一半,還會二世而亡嗎?
南宋鹹淳十年,忽必烈對南宋首都杭州發動攻擊,一路燒殺劫掠,挖掘南宋皇陵,帶走金銀珍寶,并将帝王後妃的屍骨拖出墳墓,随意丢棄在了荒郊野外。
如此做法比我們這種以殺止暴更殘忍,可你可曾見到當時南宋有反抗?
百姓普通人的命在當權者的眼中,那就是豬狗不如,任意屠殺,隻要你掌控絕對的實力,害怕反抗嗎?
普通人對于仇恨,十年就會淡忘,一代之後就會放下,兩代之後估計隻有道聽途說了。
在絕對實力面前,普通百姓有什麽想法都隻能在夢裏想想。”
說到這裏,皇太極看着多铎:“至于朝鮮這條退路,我們下一次來朝鮮隻有兩種情況,
一是我們入關,占領了大明廣袤的國土,然後兵臨朝鮮,将朝鮮劃入大明的領土,如此情況下,我們還害怕朝鮮百姓的仇恨嗎?
第二種情況,我們敗退了,到了這一步的時候,大明肯定是窮追猛打,到了這一刻,我們需要的是源源不斷的資源,來保證我們的軍隊的戰力,
你指望他們會主動把資源交出來?不可能,我們唯有搶。這個過程中死的隻會更多,還要考慮朝鮮百姓的仇恨?
更重要是,據本汗的情報,不止我們在謀劃着進攻大明,大明那邊肯定也在謀劃攻擊我們,
按照草原之戰的結果,一旦開戰,就是你死我活的時候,
我們唯有弄到更多的資源,在有限的時間内壯大自己,在堅守中尋找機會。”
皇太極的聲音雖然輕,但多铎卻是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對皇太極的佩服更高一層。
“鮑先生,啓動我們布置的後手,将朝鮮王室的事情再搞大一些,暗中挑動更多的士族,如此我們才能獲得更多的資源!
同時準備一下,讓潛藏在江華島那邊人提前摸清楚布防,一旦動手那就雷霆之力滅殺,此事交由佟養性去做!”
“大汗放心!”
待鮑承先離去後,皇太極将多铎拉到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多铎滿臉的震驚。
“老十五,不用多想,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到了這一刻,保全自身才最重要,你也不想讓父汗的心血白流吧!”
“四哥,我懂了!”
多铎臉色一肅,迅速的離去。
兩天後,一道消息讓本就議論紛紛的京畿道百姓徹底沸騰了,因爲有人發現有幾座王陵被炸開了。
王陵存在兩百多年,從未出事,可扶桑、建奴、蒙古三方貢獻後,立刻就出事了,
前腳朝鮮王室被淩辱緻死,後腳王陵被毀,這事對三方來說是黃泥巴落進褲裆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扶桑和蒙古諸部震驚着,可城中潛伏的大明錦衣衛也懵了,因爲他們根本就沒做過這事。
不用錦衣衛的挑撥,整個京畿道、忠清道、江源道等三道的百姓、士族徹底的沸騰了,紛紛叫嚣着。
詭異的是建奴、扶桑、蒙古三方卻是毫無動靜,哪怕是他們圍聚在王宮前,也無動于衷了。
這種無動于衷在朝鮮百姓的眼中成了默認、理虧。
一些投降的軍士和士族的私兵在當地漁民的帶領下,朝着江華島、白翎島進發。
十天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扶桑終于将皇太極所需的東西運送了過來。
皇太極看着一車車的物資,冷冷道:“鮑先生,傳令佟養性,率領漢八旗按照鬧事士族的名單,開始血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