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
他們是軍人不假,戰場用任何手段都行,可對面是至親之人的時候,真的能眼睜睜的看着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因爲自己的緣故被屠殺嗎?
如果明軍喊出了,隻要他們放了他們抓捕的南掌百姓,就不會對他們的父母妻兒等等動手,保證他們平安,城中的緬甸聯軍軍隊會如何選擇?
如果城中軍隊置之不理,一意孤行,明軍會耗費大量時間,查找參軍人員的詳細信息,然後将他們的直系親人全部幹掉,城中軍士又該如何選擇?
更甚至,隻要放了抓捕的百姓,就給這些放了百姓的軍士的家屬銀子,一個十兩白銀,以大明朝廷名義,保證送到的那種,城中軍士又該如何選擇?
真到了這一步,武将如果拒不放人,那麽這種冷血的将領,下面的軍士敢賣命嗎?
最後的結果就是徹底的亂起來,自相殘殺,剩下的軍士将武将們給綁了和被抓捕的百姓們一起送出城,最後自殺身亡或者被明軍火炮轟死。
若是他們精銳還在,這第三種策略自然是無法做的,可現在他們精銳盡失,明軍實力又無比的強橫,有大量的時間做這些。
而且,一定會做的比他們都絕。
敏耶代帕嘴唇有些哆嗦:“你能想到這種策略,那明軍想不到嗎?那我們還去南掌的意義在哪裏?”
“到時候我們主動散布明軍的第三種策略,你猜後果是什麽?”
“主動散布?”
敏耶代帕眉頭皺了皺,這會兒他已經被桑平帶着走了。
思索了幾息後,瞳孔再次劇烈收縮,臉色潮紅,頭皮發麻。
看着桑平,渾身直哆嗦。
軍士都有父母妻兒、兄弟姐妹、親朋好友嗎?
答案是肯定的。
但父母還在不在世就不好說了,有沒有兄弟姐妹更不好說,至于親朋好友一邊玩去,這個時候死不死的跟我有啥關系?
如果父母已經死了,也沒有兄弟姐妹,就更不可能有妻兒了,那就是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還怕被人威脅嗎?
已經沒有父母妻兒了,本就已經很凄涼了,想來軍中混個溫飽,結果一仗被幹成了喪家之犬。
好不容易抓來的人能讓自己有個活路,憑什麽讓有父母妻兒的人放掉?
合着就該自己一個人被欺負到老?
在這一刻,嫉妒、仇恨等心理就會爆發,開始發洩心中怨恨,而被抓來的孩童、婦女就是對象。
這些俘虜會被屠殺、奸淫,然後引發内亂。
“你、你可真陰狠!”
敏耶代帕指着桑平說了一句,臉色陰沉至極。
“身爲軍人,當以國家利益爲先,先有國後有家,國都要滅了,左右都是個死,爲什麽不将最後的價值發揮出來!”
桑平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給大明和南掌找事情做。南掌與大明之間會發生矛盾,面和心不和,南掌與暹羅、真臘、緬甸之間會有矛盾。
即便是都是大明的布政司,但以後總要打交道,諸如貿易往來、過路等都會出現仇視和抵制等事情,甚至說接壤的幾個村子爲了水源都會打起來。
矛盾的存在會給大明找事情,更能讓幾國的百姓記住,這一切都是大明造成的,仇恨的種子埋下,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你就不怕軍中有人能看出來?”
“他們可能想到和大明談判、想到明軍會不管不顧的下死手,但絕對想不到以人換人、以命換命,等到了主動散布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