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這樣,考官也是一樣。
看着第三場試卷送出至公堂後,在衆考官期待的目光中,劉宗周對着皇帝親筆拟寫的留給主考官的密封漆盒拱了拱手,而後緩緩拆掉臘封取出文本擺放在主考官的桌子上。
“英國公、李閣老,請上前一觀!”
劉宗周朝着兩人一伸手,而後伸手翻開了題本的封面,英國公和李标兩人也到了跟前。
三人齊齊盯着題本,然後直接愣住了,久久沒有出聲,這一幕讓身後的同考官們滿是好奇和詫異,但依舊無比安靜的等待着。
“果然是陛下的性子,這想法非我等可比!”
“《左傳》有曰:君子務知大者、遠者。”
“《呂氏春秋》有言:凡謀物之成也,必由廣大、衆多、長久,信也。”
好一會兒之後,三人出聲了。
“起東兄,這八道策論你不知道?”
“不知道!”
劉宗周搖了搖頭,苦笑道:“不止是策論不知道,第一場和第二場的考題我也不知道。
因爲出試卷的那些人現在都還在錦衣衛的衙門裏面待着呢,估計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最終的試題是哪些!”
“這種策論我們這種爲官十幾二十年的都不一定能寫出來及格的,這些考生就更懸了。”
“無妨,這點估計陛下也知道,想來也是想看看有沒有超前格局、思維的考生吧!”
“遇見陛下,也不知道是這幫學子的噩夢還是幸事兒了!”
不出聲則已,一出聲便将後方本就好奇的衆同考官的好奇心勾到了最高。
“劉總裁,這……”
“諸位也上前一觀!”
出聲之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驚醒的劉宗周打斷了,并讓開了位置。
衆同考官上前,幾息之後也都懵在原地,而後一絲絲冷汗布滿了額頭,繼而眼中滿是慶幸之色,皇帝早生三十年他們估計連進士都考不中了。
與他們一樣的,還有帶着忐忑不安的、拿到第三場考卷的考生們,看着題目,所有考生先是錯愕,而後滿臉的生無可戀。
錯愕的是八道策論題目都是用大白話寫的,要多白就有多白,就像是普通百姓聊天一樣的直白。
拿着試卷的雙手都在顫抖着,呼吸也逐漸急促和沉重了起來。
“時間到!”
“所有考生全體起立,停止答卷,違者試卷作廢!”
“将試卷放在案闆之上,帶上自己的物品立刻出考棚,排隊離開!”
随着考官的喊話,所有考生動作很是一緻,麻溜着端着自己的托盤走出考棚,跟着大隊伍離開考棚區域,從大龍門離開。
“奇怪呀,曆次會試,都有提前交卷的,今年怎麽一個都沒有?”
“我記得公布的考場守則中沒有不準提前交卷的規定吧,今兒……”
“哎……出來了,出來了,舉人老爺們出來了!”
“咦……這些考生們怎麽回事兒?怎麽都這副表情?”
“你瞧瞧那位哭喪着的臉的,仿佛死了爹一樣!”
“還有那位,滿是憤怒,跟老婆跑了一樣!”
“那幾位又是什麽情況,怎麽想哭又想笑又帶着點憤怒的?”
“怎麽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發生什麽事兒了!”
“我去,怎麽走着走着就哭了?咋回事兒?”
“考試考哭了?不至于吧,能考到舉人的,都算是有天賦的,考個試不至于吧,前兩場不是很簡單的嗎?我感覺我上我也行呀!”
……
看熱鬧的百姓們議論紛紛,行走在中間的考生們臉色漲紅,憤怒、更多的是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