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既能解決所需銀兩問題,也能讓孩子參與耕種和收獲,讓他們知曉讀書的不易,更加用心學習。
而且一味的免費就讀和提供食宿,搞不好就有百姓直接将孩子送到社學免費吃喝,三年後考不上郡學也無所謂,反正白吃白喝了三年。
“可這、這不就相當于自己出銀子來上學,百姓會同意嗎?”
“陳大人,賬不是這麽算的!”
畢自嚴搖了搖頭:“百姓人均隻有五畝,這是固定的,春種和秋收的活是固定那麽多了,你幹的快忙完了也沒有其他的活了,閑着也是閑着,
耕種社學的地,這就算是額外賺的了,當然了,你也可以去打零工,可幹什麽活幾天就能賺三石糧食?
其次就是資格,你有銀子,那些私塾就一定會收你嗎?答案是否定的。”
“哦……對、對,是這個理兒!”
崇祯也是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贊許之色,不愧是戶部尚書,賬算的就是快。
“諸位愛卿,對義務教育還有什麽疑問嗎?”
“陛下,臣還有一個問題,您這個制度是可行的,社學沒有考上郡學的對學生也沒有什麽損失,明智開悟。
郡學的學生去當個賬房先生什麽的也沒事兒。
可問題是大學的怎麽辦,會試三年一次,一次三百左右,平均每年百人,可大學每年畢業三千,是進士的三十倍,朝廷也用不了這麽多呀。
耗費九年時間,沒有去處,這、這不合理吧!”
“問的好!”
崇祯看着出聲的劉宗周:“朕問問你,每次會試五六千人參加,哪個不是苦讀十年以上的,可也隻有三百人被錄取,那剩下的怎麽辦?
責怪朝廷沒有錄取嗎?他們就不活了嗎?”
“這……”
崇祯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道:“其次,别說每年畢業三千人,哪怕是五千人,可能都不夠用!”
“什麽?”
“不夠用?”
“這怎麽可能?”
……
群臣驚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明官員數量就那麽多,就算是去掉被查懲、辭官、病退、丁憂等等,每年空出的名額也是極爲有限的,否則以前也不會有那麽多候補官員了。
難道是中南半島和馬六甲海峽那邊?
也不對,撐死了能設置六七百個縣,也不過三四千的官員,還得考慮原住民的影響,能給大明本土官員的七八成左右,兩年畢業就填滿了。
除非是大明一直往外擴張,将呂宋、汶萊、婆羅也收入囊中,但十年也能填滿,後面畢業的怎麽辦?
難道要一直往外擴張?别說他們願意,估計皇帝也不會同意的。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不能完全控制和同化那純屬于吃力不讨好的,曆史上例子比比皆是,皇帝不傻。
見群臣臉上滿是好奇和不可置信,崇祯輕聲道:“對大學每年畢業學生的安排才是朕科舉改革的重頭戲,也是朕改革科舉的真實用意,
那就是自此以後,凡是國學畢業的學生皆是從胥吏開始幹起,所有人一視同仁,通過考核再往上晉升,考核不過那就一直幹胥吏的活兒。”
轟……
崇祯的話如同驚雷炸響,讓群臣腦子裏嗡嗡作響,雙眼失神、面目癡呆。
實在是皇帝的這個決定太過于驚世駭俗了。
他們想過無數的想法,但唯獨沒有想過從胥吏開始幹起。
胥吏是什麽?說好聽了是朝廷的半個公務人員,協助官員們處理政務,說難聽了那就是官府的打手,很多說他們是地痞流氓都不爲過。
現在讓一個苦學了九年且通過三次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的天之驕子去幹‘流氓地痞’的活兒,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雖然進士不一定都和一甲三名一樣授予翰林院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但通過朝考後最差也是七品的知縣。
而胥吏那就是不入流,雖然算半個朝廷的人,可依舊是民,官和民那可是天差地别。
學子們同意,現在的胥吏也不同意呀,要知道現在的胥吏是由各地家族控制着,代代傳承,朝廷安排了學習,他們還怎麽活?
“陛下,臣以爲此種安排有些不妥,會讓國學學生們抵制的!”
“陛下,臣也是如此認爲,若是如此,可能義務教育就推廣不開的!”
“是呀,一想到苦學九年,和最底層的胥吏一樣,他們就不會入學的!”
“對,雖然院試、鄉試、會試每一次的考試競争都大,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都不爲過,但隻要中了進士,那最差都是七品起步。
哪怕是舉人,依舊可以進入國子監學習,考核結束後也能成爲一縣的縣丞、主簿、典史、教谕、訓導等等,品秩雖然低了一些,但至少也是入了品的。”
“陛下,臣是贊成義務教育的,但這國學學生畢業之後的安排還望陛下三思!”
“陛下,是不是可以折中一下,國學學生可否按照進士錄取幾率,前百分之五依舊如同進士一般,其餘皆爲胥吏?”
“陛下,如果全部都是胥吏,臣擔憂學子們不服、全體反對的,如今正是大力用人之時,若此事鬧騰起來,耽誤了發展,總歸是不太好的!”
……
“不服?反對?呵呵呵……”
崇祯冷笑,面帶殺機之色:“他們看不上胥吏?朕還看不上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