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針對商人、手工業者、高利貸者以及車船等資産征收的稅務。
商人每兩千錢(二缗)征收一百二十錢(一算),稅率爲十七抽一,手工業者則是商人的一半,車船,普通人每輛一算,商人則是加倍。
從元狩四年到元封元年,一共征收了三次,然後廢止。
如果商人隐瞞資産或申報不實,将沒收其全部财産,并罰往邊境戍守一年,且鼓勵百姓揭發,揭發者可獲得抄沒财産的一半。”
不給衆人發表看法的機會,中年男子繼續道:“海外的伊斯蘭教有一種‘天課’,強制對富人财産四十抽一用于扶貧。
古羅馬奧古斯都首創遺産稅,就是在商人去世時,對其擁有的财産進行二十抽一,上交國庫。”
衆人臉色猛地一變。
實施算缗,收到這個錢是投入到民生工程中去了,受惠的是百姓,朝廷掌握大軍和民意,這個商人們絕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不說多了,五年一次,都讓商人們肉疼。
海外的兩種雖然有規避的辦法,但也隻是短時間内,長時間内絕對是逃不掉的。
“當然了,這三者都不能長久實施,簡單粗暴但容易出問題,朝廷若是實在沒辦法了,絕對不會這麽做的,那麽朝廷還有另一個手段。”
“記得大明供銷社吧。”
“你們以爲大明供銷社隻是一個售賣貨物的商号?”
“大明供銷社的存在不止是爲了平衡或者說保持貨物不會被商人們擡價的基礎,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整合周邊所有的貨物,讓百姓們的手工、山貨等等有途徑賣出去。”
“但大明供銷社最可怕的是在朝廷的支持下擁有着大明最爲精細的供應體系,他們很清楚的知道每一件從百姓手中收來的貨物在哪裏賣的最好,哪個地方最需要哪種貨物,
每一種貨物在每個地方每個月的需求是多少,每件貨物的成本和利潤是多少,它的存在能控制着大明所有商人的利潤。”
“擁有了這麽多的數據,而且在特殊情況下還能調動官府和衛所的力量,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如果商人們太過分,朝廷随時都能再次下達海貿的禁令,由大明供銷社自己組建商隊遠洋海貿。
蒸汽機商船是他們的,各種審批也是他們的,至于說商人,你們覺得供銷社缺人嗎?
到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朝廷自己賺銀子。”
“你們是不是想說如果朝廷這樣做的話會引起商人的群體反抗?的确有這個可能,但有什麽用?
朝廷掌控着大明的軍隊,而海貿不僅讓商人們用平價買到了海外的貨物,更是将賺到的銀子通過各種民生工程讓投入了民間,以此達到了循環,你們覺得百姓們會認可誰?”
“所以,不是朝廷沒有手段,也不是朝廷做不好,而是不想做的這麽極端。
現在是朝廷讓我們賺銀子,不是我們自己賺的,這點若是分不清楚,那就離抄家滅族不遠了。”
“我們再退一步講,做生意最怕的是什麽?是涸澤而漁、焚林而獵、殺雞取卵、焚薮而田,貪圖快錢, 雖一時得意, 但終不長遠。
細水長流、點滴彙聚、循序漸進,追求長期的、可持續的發展,方能穩健前行。
患不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就是這般道理。”
“好!”
中年男子剛說完,首座上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低喝了一聲,看着中年男子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能明白細水長流的道理,這就是最大的财富。
“你們謹記一點,隻有跟朝廷站在一條戰線上,家族才能長久不滅,站在朝廷的對立面或者說不響應朝廷的号召,那麽終究走不遠的。
這還僅僅是我們能知道的朝廷的調控手段,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呢?貪心隻會害死人的。”
說到這裏,老者臉色嚴肅了起來看向衆人:“所以,你們忽略了重要的一點,海貿之所以賺銀子,不單單因爲大明貨物的精美和稀少賺銀子,
而是因爲我們背後有一個實力強大的朝廷爲後盾,能夠爲我們的海貿保駕護航。
沒有朝廷的強大武力震懾,就算是朝廷開了禁海令,我們去東非,一定會被西班牙等海外三國給劫掠掉,貨丢人亡。
朝廷怎麽才能強大,境内安甯,商人們若是彙聚财富,與百姓矛盾對立,朝廷還怎麽震懾?”
衆人連連點頭,心中對朝廷讓他們承建官道和未來高稅率的不滿瞬間就消失了。
到了這一刻他們才恍然醒悟,不是他們自己賺銀子,而是朝廷帶着他們賺銀子。
不聽話,那就不讓你出海,半點銀子都賺不到,聽話、出點銀子,那就大家一起賺,雖然少賺,但一定是有的賺,這很好選擇。
而且修路鋪橋,這是造福鄉裏,能夠獲得百姓的口碑,更是爲子孫積陰德。
銀子讓你賺了,口碑也讓你賺了,你再不聽話,那就别怪朝廷找你麻煩了。
沒有強大的武力支持和震懾,有銀子就是被人眼中的一頭待宰羔羊,倭寇爲什麽襲擾大明沿海,不就是因爲大明太富有了嗎?
西班牙等海外五國爲什麽會掠奪非洲、美洲等,因爲那裏資源豐富,但自身太弱。
“父親,您剛剛說我們緊跟朝廷,響應朝廷的号召,就能長久,那麽我們承建幾條官道是不是就入了朝廷的眼,西非、歐洲、北美等大洲的海貿就有了我們一席之地?”
“哪有那麽簡單,這隻是有了一些資格而已!”
老者輕笑了一聲,而後看向中年男子:“老大,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