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是強盜山賊了,甚至地方貴族或軍隊内部人員的觊觎,這事兒他們也不是幹過一次兩次了。
常年的戰争,耗盡了從美洲流入的白銀,并引發了嚴重的社會問題,沉重的賦稅導緻民不聊生,農業歉收、手工業蕭條、貨币貶值與通脹,導緻百姓的積蓄蒸發,
軍饷欠發出現了大量的逃兵,許多人便結夥爲盜,利用軍事技能爲害一方。
破産的農民與流民爲生存隻能铤而走險,沒落的小貴族無力維持體面生活,又不願從事‘有辱門楣’的勞動,便帶頭或參與了盜匪活動,稱之爲俠盜,
還有一些機會主義者在中央權力薄弱地區從事劫匪。
所以,整個西班牙境内不止是海盜頻繁,陸地上的搶到更是相當嚴重和普遍,尤其是在地形複雜、王室力量薄弱的地區尤爲猖獗,
從馬德裏所在的新卡斯蒂利亞出發,向北穿過舊卡斯蒂利亞,最終進入比斯開地區的畢爾巴鄂。沿途需要翻越險峻的瓜達拉馬山脈,并經過多片荒涼的高原和丘陵地帶。
瓜達拉馬山脈段中的隆塞斯瓦列斯山口等要道,是傳統的‘剪徑’之地,強盜利用森林和岩石伏擊穿越山口的旅人。
若是普通的糧食、軍需補給等等,強盜們或許不會怎麽動手,畢竟這玩意就算是搶了也值不了幾個錢,賣又容易暴露自己。
但軍饷就不同了,那可是實打實的杜卡特。
第二,杜卡特是純金,直徑二十二毫米、厚零點八毫米,比咱們的銅錢都小很多,百枚重量七兩左右,一萬枚也才七十斤,
王室用來運輸軍饷的标準銀箱尺寸是長四十厘米、寬二十五厘米,高二十厘米,理論上可以裝五萬五千枚左右,但考慮間隔等,标準是三萬枚,也就是兩百一十斤,
但這種銀箱要加固橡木、鐵件、鎖等,防止碎裂,差不多也是四十斤左右,所以一箱合計兩百五十斤。
西班牙的主運馬車是四輪兩馬六名民夫,載重極限四千斤,但此去畢爾巴鄂都是土路和山路,單輛三千斤算是極限。
主運馬車車箱長兩米五、寬一米五、高一米,容量三方八左右,按照銀箱的尺寸差不多可以裝一百八十七箱,很顯然超出了馬車載重的極限了,所以單車十二箱。
三百萬杜卡特就得一百箱,算下來九輛馬車就行了,甚至說一輛馬車增加一兩匹馬,八兩馬車就可以滿足了,
這是極有可能的,車少意味着行軍隊伍短、速度快、靈活性高。
除此之外還有押運部隊的補給、民夫的口糧以及備用馬匹的飼料等等,總得算下來得二十五輛車左右,
二十五輛馬車所需民夫一百五十人,護送的步兵可能在三百人左右、騎兵五十人、炮兵可能也在三五十人左右,車隊總計人數在六百人以内。
從馬德裏到畢爾巴鄂近七百裏地,正常所需二十到二十五天左右,騎兵會在偵察前方、巡邏側翼,确保安全後車隊才會通行。
但現在費迪南德親王隻給十五天的時間,這就意味着沒有時間去仔細巡查前方和側翼,這就給了強盜們埋伏的機會。
按照強盜山匪的實力想要完全劫掠可能性不大,但隻要謀劃的好搶一部分問題不大。
雖然他們通常會放出假消息、分派誘餌車隊,但對我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從他們出發開始就全程盯着呢。
諸如在食物中下毒,此去要求十五天就意味着行軍速度極快,所帶不給不算多,中途肯定更要在沿途所有城鎮必須提供補給,
隻要我們盯着他們的行軍路線,提前一天在補給城鎮的幹糧中下入瀉藥、蒙汗藥、砒霜等等,砒霜這玩意在這邊很容易獲得。
一車就是三十六萬枚杜卡特,搶個三五車,然後放下提前準備好的擂石巨木或者打開挖好的大坑,阻斷追兵,或者三四個人擡一想直接往山上跑。
隻要少了一部分,那麽他們的任務就失敗了,前線或許出不了什麽大問題,但被劫走的軍饷就是空缺,誰來補齊?
讓貴族們再補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王室的國庫補嗎?那也不可能,已經要出三百萬杜卡特,再補一兩百萬是不可能的。
那隻有從百姓那裏加稅了,這或許會激發民怨的。”
我去……
屋内五六人都齊齊爆了粗口。
他們陷入了一個誤區之中,以爲一枚杜卡特就是一兩銀子,按這麽算,三百萬杜卡特就是三十萬斤,一車三千斤,也得百輛馬車。
誰知道這杜科特是金币,比大明銅錢還小,直接在他們估算的基礎上縮減了十倍,這就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盯着行軍路線、估算補給城鎮、提前下藥、聯系強盜、阻斷……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這麽算下來,這筆買賣值得幹的。
“一号,可以幹一把。”
“是呀,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我們這一邊,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反正沒什麽損失。”
“對,反正都是他們的強盜、山賊幹的,跟我們可沒啥關系。”
……
“幹肯定是要幹的,但既然要幹了,那就要做到最大化!”
汪興國點了點頭:“我有三個想法,你們聽聽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