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兒,想去大明各地走走看看嗎?”
“想!”
朱慈烺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吐口而出,而後又猶豫道:“可兒臣還有很多功課沒有完成。”
“想就好!”
崇祯點了點頭。
身爲皇子,朱慈烺雖然隻有十三歲,但沉穩和氣度遠超富家子弟。
可孩子終究是孩子,哪能關在深宮之中?
“袁愛卿,朕想辛苦你帶着烺兒從北京出發,經宣府、大同、朔州、太原、西安,而後東出潼關,經洛陽、南陽到襄陽,
而後随船經長江南下到南京,最後從南京乘船從運河北上徐州,從徐州回到睢縣。”
袁可立愣了一下,他是沒有想到皇帝剛剛說的答應他一個條件竟然是這個。
随後他便明白了,這是皇帝讓他帶着吳王去見見世面呀。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行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宮中是有無數大儒爲其授課,有無數的卷宗案例讓他們明白道理,可那終究是紙上的東西。
不親自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大明的百姓過的是什麽生活,體驗一下人心險惡,體察一下民情,搞不好就會來一句何不食肉糜。
現在大災嚴重,剛好是讓吳王親眼目睹百姓窮苦生活的好時機。
“父皇,君無戲言!”
“那是自然!”
崇祯笑了笑:“朕是同意了,但袁愛卿願不願意還是兩說呢,這一路下來至少五六千裏路。”
“太好了!”
朱慈烺很是開心的拍着掌,臉上滿是喜悅之色。
雖然他可以出入皇宮,在北京城中轉悠,還能時不時在北京城周邊玩玩,但也就方圓三五十裏。
北京城是大明的首都,天子腳下,一切都非常好,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他很想自己去看看。
但隻是欣喜了幾息後便停了下來,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這一路下來六千裏,既然是帶着他遊曆,自然是走走停停,一天二三十裏左右,如此算下來差不多得一年的時間。
袁可立已經七十七歲了,能受的了如此長時間的長途跋涉嗎?
而且他既然想離任了,那就是想回家頤養天年,自己耽誤他一年的時間,合适嗎?
父皇一直教育他,要做個心胸開闊的人,考慮事情要站在對方的角度、旁觀者的角度去思考。
他雖然很想,但不得不替袁可立考慮。
“陛下,臣願意!”
看着朱慈烺臉上猶豫的神色,袁可立立刻便同意了:“臣是吳王殿下的老師,帶着他遊曆也算是站好最後一班崗了,
而且臣也想趁着身體和精神頭還行,再到大明走走看看,看看大好河山、看看民生、看看潛伏的新氣象。”
“好,就這麽定了!”
崇祯也松了口氣:“若是途中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可以立刻停止。”
“臣明白!”
“太好了!”
崇祯還沒有說話,一直期待的朱慈烺瞬間開心的鼓着掌,歡呼雀躍着。
“兒臣叩謝父皇!”
“你先别謝!”
崇祯擺了擺手,臉色嚴肅道:“朕有幾點要和你說,第一,你此行抛開皇子身份,就是離任的袁愛卿的弟子,沒有任何的特權,也别拿你的身份去壓人;
第二,一切都聽袁愛卿的安排,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
第三,不管你這一路看到什麽,諸如難民、大災、富商公子仗勢欺人、聽聞貪官污吏等等,都和你沒有關系,多看、多學、多想、少說,想不明白的就問問袁愛卿。
袁愛卿這一生的經曆極其豐富,帶着你遊曆一年比你在宮中苦讀十年書都管用,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