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項的光祿大夫倒也不算什麽,整個大明兩百餘年,得到這個榮譽的很多,可上柱國這個稱号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這個勳階的授予原則是理論上授予立有‘輔國安邦’不世之功的文武大臣,但明朝重文抑武,文臣極少獲此殊榮,武将更難企及。
整個大明一朝中,至本朝隻有兩位獲得這個賜封。
第一位是靖難名将朱能,病逝于征安南途中,追封‘東平王’,谥‘武烈’,并追贈‘上柱國’,這是大明首次贈授此銜,對象是已故的功勳武将。
第二位則是張居正,萬曆皇帝在其病重時特加‘上柱國‘勳号以示恩寵,但張居正‘力辭’ 而未受。
并給出了兩個理由,一是本朝無文臣受此勳的先例,二是自己已享極榮,不敢再受。
朝廷最終允辭,但這道‘授而辭’的程序,本身已證明其功績與地位足以匹配此銜,在政治象征意義上,他已被視爲 ‘無冕之上柱國’。
由此可以看出‘上柱國’這個榮譽性頭銜的獲得之難。
現在皇帝竟然給了袁可立這樣的頭銜,由此可見皇帝對他的重視。
衆人以爲聖旨就這麽完了,但很顯然後續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王承恩的聲音再次傳來:“朕念耆舊勳勞,實深嘉歎,袁可立所有身後殊榮,已谕禮部備案。
袁可立俟後宜賜葬祭,予谥建祠,并敕建‘柱國元勳’坊于裏第,仍準入祀賢良祠,享春秋太牢之祀,永光竹帛,爾其欽承,勿替朕命!欽哉! ”
呼……
嘶……
聽着欽哉二字,現場所有人皆是擡頭看向了王承恩……手中的聖旨。
個個都是滿眼的震駭之色,繼而轉變成了羨慕。
之前的四項賞賜,已經是文臣……大臣能獲得最高榮譽和待遇了,但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最後的王炸。
最後一項内容雖然長,但翻譯過來就是:袁可立的功勞已經在禮部備案了,等袁可立死了,朝廷會給他建生祠和牌坊,
且地方政府每年春秋兩次,以公費、按官方禮儀對祭祀對象進行祭奠。
要知道,無論是大明一朝還是曆朝曆代,都遵循‘生不立祀,死不奪名’的潛規則。
大臣離任時若仍然在世,原則上不能立即獲得建牌坊和春秋官方緻祭的待遇。
牌坊(尤其是敕建牌坊)本質上是一種‘永久性公共紀念碑’ ,旨在表彰已凝固的曆史功績或道德典範。
之所以不會生前建造,是出于人還活着,其政治評價可能發生變化朝廷爲規避風險,傾向于死後追贈。
諸如張居正死後被清算,若生前建坊則成尴尬。
這就是所謂的蓋棺定論。
其次若是允許在世大臣建坊,易引發攀比和結黨标榜,不利于皇權控制。
極少數在世元老可能獲賜,但通常需滿足‘功高蓋世、年高德劭、皇帝特恩‘三個條件,且多爲一種‘預備性’榮譽。
即便如此,牌坊的建造和落成通常也在其身後。
但這聖旨上寫了,袁可立死了就能建造,這正體現了明代榮典制度的精妙之處。
既在當下給予極緻尊榮的預期,又将最終評定權牢牢掌握在皇帝(或未來的朝廷)手中,确保了對功臣評價的最終控制權。
即便如此,那也是對大臣的最高褒獎,遠超之前的四項賞賜。
史書會記載前四項,但讀史書的又能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