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他突然跪坐到地上。
狹長的丹鳳眸低垂,看向身上的粉嫩裙子。
“我答應過父親長大後要做保家衛民的大将軍,可現在,我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語氣裏滿是自嘲與挫敗。
蘇若卿卻是一愣。
小家夥的話語和神情太過成熟,有那麽瞬間,她都有種“他不是孩子吧”的錯覺!
卻再看看他那小小的一隻…
走到他身旁,将其攙扶起來,溫聲安撫,“雄鷹想要展翅翺翔,需時間蛻變,羽翼豐滿。”
拾七很聰明,頓時明白她意思。
小拳頭緊緊攥起,擡起腦袋,目光堅定應聲,“嗯。”
兩人繼續前往含俞國。
出城和入城的通關文書又是蘇若卿現做的,雖然是假的,卻假的非常真。
一路都很順利。
兩人終于在第二日傍晚進來含俞國。
剛進城,小家夥就想去找父親。
蘇若卿攔住他,“城内到處都是護國将軍府的人,他們若已找到你父親那也就罷了,卻若沒找到,你就是他們的魚餌。”
這話有理。
拾七終究安耐住了内心的焦躁,反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蘇若卿,“找個距離護國将軍府比較近的客棧暫住,打聽消息。”
護國将軍府距離城門口并不遠,約摸小半個時辰,兩人抵達并順利住進客棧。
許是年初,多數百姓都回家過年了的原因,客棧并沒多少客人。
招呼他們去卧房和傳菜送水的小厮都不是同一人。
蘇若卿并沒覺得異常,拾七卻是眯起眼。
等到傳菜送水的小厮離開,拾七立即跑到門口把房門關上,再回來,低聲說道。
“這兩個小厮都是将軍府的人。”
不過,拾七緊接着道,“他們并不是發現了咱們身份,畢竟他們一直都在這裏。”
護國将軍這個名頭聽着好像很厲害,卻實際上,含俞國皇帝一直忌憚着護國将軍。
爲防皇帝迫害,護國将軍必須在各處安插眼線。
其中類似這種消息比較流通的酒館,茶樓,妓院等裏面都有護國将軍府的眼線。
所以,拾七跟她說小厮身份的原因是想讓她小心謹慎。
蘇若卿應聲。
介于此,蘇若卿晚上出去時都是走的窗戶。
她不會輕功,卻好在他們住的是二樓,隻要利用好牆面借力,她就能穩穩落地。
看眼還在樓上的拾七,口型叮囑他好好待着不準亂跑。
拾七點頭。
他們住的是客棧,屋裏必須有個人預防萬一。
蘇若卿出來是想去護國将軍府的,她要先确定一下戰承勳是否落入了戰幽蘭的陷阱。
護國将軍府前院有很多守衛,蘇若卿便去了後院。
爲預防被将軍府的人發現,她在翻牆進來後先抓了個婢女,換上婢女衣裳并易容成其模樣,低垂着頭快步往院裏走。
出門前,她曾問過拾七,戰幽蘭的院子。
此刻按照拾七所說,倒是很順利就找到了戰幽蘭院子。
她易容的這個婢女并不是戰幽蘭院裏的人,那想進院就得翻牆,進來後也得小心謹慎。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
來到戰幽蘭卧房外,裏面還亮着昏暗的燈,隐約有對話聲傳出。
“夫人,您說這招針對戰承勳會有用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可我聽說戰承勳最擅謀略,咱上次被他逃脫,這次就算抛出他妻子,怕是也不容易抓到他!”
卧房内。
身着淡紫色華貴襦裙,面容保養的好似二十幾歲小姑娘般嫩滑的女子陰狠勾唇。
“那就取決于蘇若卿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不愧是能算計到戰承勳的人,原來是早就對戰家情況了如指掌。
這讓蘇若卿對戰幽蘭不禁更重視幾分。
從戰幽蘭剛才的對話中,蘇若卿也确定了一點,他們并未抓到戰承勳。
但戰承勳也中過計…
不知他此刻情況如何了。
蘇若卿顧不得多想,現在得先離開将軍府。
隻是她剛要離開,擡頭就對上個剛好路過的婢女。
婢女見她趴在戰幽蘭院牆偷聽了,先是驚訝瞬,繼而很快反應過來這人有問題,開口就要大喊…
蘇若卿立即上前将其打暈。
婢女摔到地上發出聲音,正在屋裏跟戰幽蘭聊天的婢女迅速跑出來查看。
入目隻看見了暈厥的婢女。
蘇若卿在她出來前,迅速進入空間。
戰幽蘭的婢女讓人把那暈倒的婢女帶去偏房,好生看管,自己帶着幾個護院滿院子搜查。
她不覺得婢女是自己暈厥的。
他們在搜查時找到了被蘇若卿扒了衣裳的婢女。
讓人把她也帶去夫人院子,繼續搜查。
卻搜遍了整個院子也沒再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婢女這才重新回來夫人卧房。
與夫人禀報搜查結果…
戰幽蘭對她的搜查很不滿意,主要是剛才府醫來給那兩個婢女看過了,說她們都是被人打暈。
府中絕對有人來過。
立即讓婢女暗中調查,務必找到那人。
婢女連忙應下。
殊不知,蘇若卿早在他們第一次在院裏搜查完後就偷借機離開了。
出來後的蘇若卿再次易容成40歲的中年男子模樣兒,在附近轉了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戰承勳的蹤迹。
可惜,一無所獲。
她就隻能重新回來客棧。
拾七見她回來,立即詢問結果?
蘇若卿沒對小家夥隐瞞,如實說出,并也把自己猜測戰幽蘭可能要弄個假的她來詐出戰承勳的事兒說說,繼續道。
“我不知道她何時出手,這段時間都會暗中盯着她,你且不要亂跑。”
拾七心裏不踏實,反問,“你說她對戰家了如指掌,那有沒有可能知道咱們回來了…”
“而所說的要用你勾出戰承勳,是真的要抓你?”
這點,蘇若卿不是沒想到。
卻以戰幽蘭今晚那番話,倘若她知道他們易容而來,那早就該派人來抓他們了!
沒來抓,說明不知道。
這倒也是。
拾七便隻能叮囑她小心。
蘇若卿見他小大人的模樣兒,輕輕拍拍他腦瓜,“放心,我還答應幫你找父親呢,不會有事的。”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蘇若卿一直盯着護國将軍府。
起初,戰幽蘭都沒什麽反應,直到第三天…
将軍府的裴管家拿着張寫滿字的紙走出來,他把紙貼在了不遠處的告示欄上。
蘇若卿悄悄過來看看。
紙上寫的是盛淵罪臣戰承勳妻蘇若卿夜襲護國将軍府,現已将其抓獲,将由三日後送回盛淵皇城,與盛淵皇帝讨要說法。
内容簡單直白。
其實,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看出來内容有問題。
概述太潦草。
像極了被挖好的陷阱。
可戰幽蘭就是故意這麽寫,因爲戰承勳這人的想法向來與旁人不同,倘若她寫的太細緻反而會被懷疑。
反而這樣…
戰幽蘭賭戰承勳今晚一定會來将軍府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