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絮晚徹底頓住。
今晚的戰承勳穿了身與夜色相同的玄衣長袍,按理說,這種顔色是不易被看見身影的。
奈何冬日月光皎潔,他面色也格外慘白。
常絮晚一眼就看見了他。
就要跟他解釋下她剛才是緩兵之計…
卻這時,蕭景熠突然暈厥。
救人要緊,她隻能先解開蕭景熠衣裳幫他針灸。
戰承勳看到這幕,喉頭瞬間湧上股腥甜,眉頭不自覺皺下,努力按壓住這股腥甜的上湧。
他今日之所以晚回驿站是遇到了刺殺。
退朝後他如往常般出宮,直奔驿站,剛出宮沒多會兒就有一幫穿着便裝的人從道路兩旁沖出來。
這幫人都是高手,且各個手握大刀。
他雖武功高強,可他一人敵這麽多高手終究寡不敵衆,很快就處于下風,甚至還一不小心腹部被刺了一劍…
好在六皇子的馬車在他之後,看見他這邊情況立即幫忙。
這幫黑衣人都是死士。
六皇子的人沖上來後與他們對打幾個回合戰勝,本想留幾個活口,他們最先咬破嘴巴裏的毒囔…
全噶了!
他們身上也沒有紋身等标記之類,戰承勳和六皇子起初都沒猜出他們是誰的人?
直到戰承勳去醫館包紮傷口,六皇子也跟來了,不多時來了個六皇子的暗衛。
暗衛說他們手下有人抓了八皇子和常絮晚,能順利抓到八皇子的原因是有人告訴他們八皇子今日在酒館,告訴他們的那人還說八皇子要謀害六皇子…
手下想立功,就把八皇子抓了。
六皇子當時就覺得其中有問題,再結合一下今日戰承勳遇刺之事,這恐怕是八皇子的局。
立即讓人把八皇子放了。
戰承勳也因擔心常絮晚而顧不得再包紮了,趕緊跟去找人。
常絮晚被黑衣人挾持到馬車上時,他其實剛到。
可惜晚了一步。
常絮晚等人掉下山崖,他當時也想跟着一起跳下去卻被随行同伴攔住,一起下山找。
——
在常絮晚要給蕭景熠解衣裳,蕭景熠拒絕時,他們其實就已經過來了!
所以戰承勳是聽見也看見了常絮晚跟蕭景熠說的話和做的事,還有蕭景熠那張臉。
那是張讓戰承勳很熟悉的臉。
不是别人,正是白枭,蘇若卿的師父。
戰承勳想不通白枭爲什麽會是八皇子?
他現在也沒心情想,因爲常絮晚每每碰他一下,他的心都好似被刀割般的疼。
常絮晚給蕭景熠針灸要一刻鍾的時間。
戰承勳在這一刻鍾内心痛了無數次,拳頭也是一次次攥緊,腹部那本就沒包紮的傷好像被攥緊的拳頭牽扯到竟迅速印染了衣裳。
但他感覺不到傷口的疼。
直到常絮晚給蕭景熠針灸完,他終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沖動沖進來,拉住常絮晚胳膊要将其拉走…
蕭景熠适時醒過來,在他要拉走常絮晚時也拉住常絮晚。
“西北王這是要做什麽?”
聲音虛弱,眼眸卻很伶俐!
戰承勳心頭有怒火,直接揭開蕭景熠身份,“白公子别來無恙!”
蕭景熠假裝聽不懂他意思,“西北王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戰承勳想給他一拳!
可他身後有很多官兵,理智告訴他不能對蕭景熠動手,隻能強行按壓住心頭怒火,看向常絮晚,問。
“你可願跟我走?”
常絮晚自然是願意的,蕭景熠及時開口,“西北王剛才應該聽見了吧,公主說想跟我在一起!”
常絮晚給他脫衣裳時,他内心是願意的,可他看見了戰承勳,他這才會拒絕…
爲的就是讓常絮晚當着戰承勳的面答應他。
他承認這樣的手段非君子,可他從來不是君子!
常絮晚在聽他這話後也後知後覺到他剛才用意,面色一沉,用力甩開蕭景熠手。
“我剛才會那麽說是情急,我是醫者,醫者面前不分男女,還請殿下不必多慮。”
說罷,看向戰承勳再解釋一次。
“我與他隻是醫者和病人之間的本分!”
一句話,把蕭景熠撇的幹幹淨淨。
戰承勳心情頓時好了很多,蕭景熠就又心疼了。
隻是這次就算他心再疼也沒用,常絮晚擡腿就跟着戰承勳走了。
戰承勳是騎馬來的,兩人也就隻能騎馬回去。
馬匹統一停在山崖不遠處。
因爲馬匹是有數的,兩人得同乘一匹馬,常絮晚坐在前面,戰承勳在後面緊緊抱着她。
兩人直接回京都。
現在的位置在京都外。
他們騎馬回來城門口,戰承勳先用披風把身前的常絮晚遮擋住,再吆喝城門官兵開門…
卻任憑他怎麽吆喝,城門都不開,甚至城内官兵也跟沒聽見似的,理都不理他。
這是蕭景熠的提前安排。
蕭景熠想得到常絮晚,無論他是心儀她還是其他,他今天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爲明日做鋪墊。
他要他們今晚都進不去京都,等明日一早大家一起回去。
那就可以做出他與常絮晚孤男寡女獨處一晚的戲碼。
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和親公主…
他們獨處一晚有損對方聲譽,常絮晚隻能嫁給他。
呵,真是好算計!
好在戰承勳也提前做了準備。
他來找常絮晚時并未讓六皇子一起跟着,就是怕此刻這出。
從袖袋拿出個信号彈放出。
這是給城内的六皇子發信号,沒過多久,六皇子的人就來了城門,強行讓守城門的官兵開門。
戰承勳擋着常絮晚進門。
不能讓城門口的官兵看看常絮晚,恐對常絮晚有不好的謠言。
他們回來了驿站。
爲防止蕭景熠明日還會制造謠言,戰承勳帶着常絮晚用輕功從窗戶躍身進屋。
若有謠言,那等明日一早,常絮晚從驿站出門做出昨天在驿站的模樣即可攻破謠言。
戰承勳把所有事兒都安排好就要出去…
常絮晚一把抓住他,“你受傷了?”
她還不知戰承勳被刺殺之事,但被他抱着時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屋裏亮着蠟燭,昏黃的燭光下她也終于看見戰承勳受傷的腹部,就要幫他治傷。
戰承勳竟還倔強了起來。
好像是生氣模樣兒推開她要碰到他傷口的手,語氣冰冷,“我沒事!”
說罷,轉身就走!
常絮晚哪能看不出他的小脾氣?
正常人此刻應該要快些起來哄哄這傲嬌男人,她卻…
“好吧,既然西北王外面有嬌妻美妾幫忙換藥包紮,那也省的我浪費時間了!”
“剛好我也困了…”
故意打個哈欠,伸個懶腰,緊接着想起身走回床榻睡覺去,胳膊突然被隻大手抓住。
戰承勳用力将她拽起到自己面前,讓她正面朝向自己。
“常絮晚,你…”
你有些生氣,想說什麽,常絮晚最先踮起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