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絮晚她們所在的雅間是二樓。
而那尖叫聲傳來的位置像是一樓,兩人對視眼,起身打開旁邊窗戶往樓下看看。
是蘇若雪。
就見沈家胭脂鋪門口…
蘇若雪痛苦又無助的趴在地上,在她身下有一攤血,滿是淤青的手緊緊抱着孕肚。
“救,救救我的孩子…”
語氣虛弱,慘白的臉上滿是哀求。
在她周圍有很多看熱鬧的百姓,卻無一人敢上前幫忙,因爲旁邊還有個人。
何松仁。
蘇若雪的丈夫。
自從嫁給何松仁後,蘇若雪經常被家暴。
她身上,手上都是傷。
正因如此,沈掌櫃要給她試試蜜粉時她才會拒絕,且她的手一直藏在袖子裏。
怕别人看到,笑話她。
往常沒什麽事時,她也不很少出門。
今日是何松仁想拉攏趙夫人等幾位夫人的夫君,硬逼着她出來陪幾位夫人逛街。
算是套近乎。
蘇若雪本不想來,被打的不得不來。
按何松仁要求,她先帶着幾位夫人來胭脂水粉鋪,隻要幾位夫人喜歡的胭脂水粉她通通都得買。
且買胭脂的錢要她自己出。
蘇若雪雖被打怕了,但她不傻…
她本就不受何松仁待見,若再把自己的嫁妝全部花出去,那以後得日子怕是更難過。
所以,她就隻約了幾位夫人出來逛街。
幾位夫人對她約她們的目的其實都心知肚明,本想宰蘇若雪一頓,結果沒宰着。
心裏自然也就不舒服。
一個個黑着臉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遇見恰好與幾位官員一起過來的何松仁。
跟何松仁一起的幾位官員都是趙夫人等夫人的夫君。
看見自家夫君,幾位夫人登時就撲過去撒嬌說她們想買蜜粉,讓夫君給她們買。
幾位官員都寵夫人…
當然,也是因爲夫人們的身後都有同爲官員的娘家。
紛紛應下給買,帶着夫人們陸續進入胭脂鋪。
何松仁就惱了。
他跟蘇若雪說過隻要幾位夫人喜歡就給她們買,爲此,他都跟幾位官員說了…
結果。
她明知幾位夫人喜歡卻硬是不給買,以至于幾位夫人要當着他的面找她們的夫君買!
這不是打他臉嗎?
他還怎麽拉攏幾位大人?
氣的一巴掌就甩到蘇若雪臉上。
蘇若雪不是第一次被打,習慣讓她站穩了,何松仁就更生氣了。
以前他都能給她打跪到地上!
莫名的惱怒上湧,一腳踹向蘇若雪肚子,終于給她踹倒在地不說,竟還在她肚子上再踹幾腳。
邊踹邊罵。
“小賤人,你以爲你懷個孕,我就不敢打你了?敢壞我好事,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砰砰”幾腳下來…
蘇若雪身下一片鮮紅。
若非胭脂鋪小厮及時跑出來拉住何松仁,他還能再給蘇若雪踹幾腳。
小厮們也就隻是敢拉拉架,面前這位可是當朝三品大官,他們可不敢擅自相救。
生怕得罪了三品大官。
其他看熱鬧的百姓亦是如此。
常絮晚雖在樓上看蘇若雪,但她醫術高超,一眼就能出蘇若雪的孩子保不住了。
何松仁還要繼續打她…
常絮晚下意識想去阻攔。
身爲醫者,看到有病人她是着急的,尤其蘇若雪情況危急,若不及時救治恐怕不止她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就連她的命也難保!
隻是剛要往外走…
腦海中突然出現她是蘇若卿的那一世,在嫁給戰承勳之前因爲她是蘇家庶女非常不受蘇丞相喜愛,蘇若雪和她母親都非常讨厭她,也都傷害過她。
腳頓住了。
常絮晚不是純善之人。
曾傷害過她的人,她做不到平白無故的伸手相助。
旁邊陳掌櫃看出她的不對勁,正想問問,就聽門外傳來小厮的聲音,“兩位請稍等,我們鋪子出了點事,掌櫃要先去處理一下。”
兩人颔首。
再看向樓下。
沈掌櫃已經跑出來。
看見渾身是血的蘇若雪,沈掌櫃吓了一跳,哽咽口氣這才好不容易說出句話。
“快,快去請大夫!”
小厮沒敢立即動。
是見何松仁沒說話,這才敢去的。
何松仁剛才的确是腦瓜子一熱就昏了頭,又見剛才進去胭脂鋪的幾位官員都聽到動靜出來,他瞬間清醒。
幾位官員也都被外面情況吓一跳。
一個個再看向何松仁的目光都很是複雜,趙夫人夫妻最近正在備孕,見這血腥場面趕緊離開。
其他幾位官員也不想摻和何家的爛攤子,紛紛跟着走。
何松仁今日來的目的就是拉攏他們,見他們走,他頓時着急,竟丢下蘇若雪追了過去!
蘇若雪唇角露出自嘲。
痛疼感還在繼續,她幾欲暈厥。
爲了腹中孩子她不能暈,硬是強撐着大夫過來後問,“大夫,我腹中的孩兒怎樣了?”
大夫緊緊皺着眉。
蘇若雪腹中的孩子已經沒了。
她現在身體狀況也很危急!
爲防止她因失去孩子而放棄求生的念頭,大夫說謊,“你放心,我會盡力保住你腹中孩子!”
蘇若雪的身體不能大幅度挪動。
大夫沒辦法将其帶回醫館,隻能問沈掌櫃能不能讓蘇若雪先在他們胭脂鋪診治?
沈掌櫃自然要應下。
人是在胭脂鋪出的事兒,她若不準,這可是要嚴重胭脂鋪聲譽的!
一樓沒有卧房。
得去二樓。
二樓也沒有多餘的雅間,隻有常絮晚她們所在的這間,沈掌櫃滿臉不好意思的請常絮晚和陳掌櫃先出來。
等大夫進屋診治蘇若雪後在跟她們說明具體情況,并讓她們先回去,等蘇若雪沒事,她親自登門拜訪。
常絮晚沒意見。
陳掌櫃也沒意見,還緊接問常絮晚有空嗎,有空的話去他們首飾鋪坐會兒呀?
常絮晚應下。
兩人正要走,給蘇若雪診治的大夫突然跑出來說。
“不好了,孕婦大出血,恐怕大人也保不住了!”
沈掌櫃面色一凝。
當下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得趕緊通知蘇家人。
剛好在她身旁就有個小厮,忙讓小厮去蘇家,小厮還沒走,樓道口最先跑上來個年輕男子。
男子一襲深藍色長袍,頭戴玉冠,瞧着不像小門小戶出身。
男子直沖沈掌櫃撲來,抓住她手焦急問,“姐,她、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沈掌櫃面色有點難看。
看眼周圍衆人,再看向面前弟弟,聲音明顯比剛才跟常絮晚和陳掌櫃說話時的語氣冷。
并刻意壓低着聲音,好像不想被外人聽見。
“她已經嫁給别人了,而且她還懷了别人的孩子,剛才大夫說她已經沒得救了!”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總惦記着她?”
沈掌櫃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說完讓身旁小厮給弟弟拽走,沒有她的允許,不準弟弟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