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絮晚看他眼。
也就隻是看他眼,拉着兒子繼續往府裏走,邊走邊問兒子今晚可願跟自己睡?
小長安願意。
且他不是願意,是想,做夢都想的那種。
似小波浪鼓般的拼命點點、點小腦袋,“嗯嗯嗯,長安想,長安很想很想跟娘親一起睡!”
常絮晚心裏暖暖的。
小長安年紀還小,回來時的路上就打了好幾個哈欠。
常絮晚進門後問聲管家戰老将軍回來了沒,得知戰老将軍還沒回來讓管家去看看。
而後,帶着小長安回他們的院子。
她先哄着小長安躺下睡。
小家夥很乖巧睡下,好像是生怕娘親會突然消失,他一直緊緊抓着娘親的手。
哪怕睡着也不松開。
戰承勳也跟着他們回來了,在要進裏屋時被春竹攔住。
他知道春竹攔他是常絮晚的授意,他也知道常絮晚爲何會如此,默默在外等着。
他甚至做好了等到次日天亮的準備。
卻在天亮前…
準确說,大概半個時辰後,管家過來了。
“王爺,老将軍回來了,正在等您!”
按照禮數,戰老将軍今日回京,戰承勳作爲兒子得去城門迎接,卻因朝中政事無法去。
這倒也是正常。
畢竟政事是正事!
那現在沒有政事了吧?
戰承勳應該去,但他也沒立即去。
不冷不淡的應聲管家,讓他跟父親說聲,他晚些再過去,若父親乏了就先休息,明日一早他也會過去。
管家就要應聲。
常絮晚最先從屋裏出來。
春竹也在屋裏,常絮晚幾次想松開小家夥的手無果,就讓春竹代替自己握着小家夥。
她跟戰承勳一起去給戰老将軍請安。
這是禮數,也剛好可以給戰老将軍診脈看看他體内的毒,早些做出治療方案。
就是跟戰承勳往戰老将軍院裏走時,常絮晚的面色很冷淡。
戰承勳跟她說話,她也不搭理。
這讓戰承勳心裏很難受。
在快到戰老将軍院裏時,終于沒忍住的拉住她。
“是我沒照顧好小長安,也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但能不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父親,好丈夫!”
“好嗎?”
常絮晚沒吭聲。
她怪戰承勳,怪戰承勳沒照顧好他們的孩子,怪他言語傷害了他們的孩子,可她自己呢?
她自己對孩子缺失的這幾年又何嘗不是錯!
其實,她更怪的是自己!
她就有些不知該怎麽面對戰承勳,面對這件事兒。
戰承勳以爲她是不願原諒自己,正要繼續說,戰老将軍突然走出來,“四兒媳可願聽我這個老頭子說句話?”
常絮晚遲疑瞬。
應聲跟着戰老将軍走到旁邊。
他們的位置距離戰承勳不遠不近,戰老将軍用很小的聲音說話,若戰承勳是普通人肯定聽不清楚,但他是習武之人,就算戰老将軍用再小的聲音他也能聽清楚。
就聽戰老将軍說,“我是承勳的父親,按理說,有些話我不該跟你說,因爲會讓你覺得偏袒!”
“可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戰老将軍說,在蘇若卿失蹤後,戰承勳大病一場。
他先是昏迷了好幾日,醒來後雖看着跟正常人無疑,可大夫說他生了病,是一種瘋病。
戰承勳得的瘋病與尋常瘋病不同。
尋常瘋病會讓人變得癡傻,他則是性格暴戾,發病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行爲。
簡單來說,戰老将軍想說的是戰承勳先前的确做過很多傷害小家夥的事兒,但那是因爲他生了病,他作爲父親能看出兒子其實很想接近孫子,隻是他接近不了。
因爲隻要一接近小家夥,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自責。
自責他沒保護好她,自責他讓她至今生死未蔔,在外面的她肯定吃了很多苦等等…
越自責,他就會越暴躁,随即也就會發病。
他知道自己發病時很吓人。
尤其那次罵小家夥不該活着,他内心其實不是這麽想的,可那時的他控制不住自己。
事後他怕自己再傷害到小家夥,不敢再跟他相處。
甚至都不敢見他。
直到現在…
戰老将軍不知戰承勳的病況有沒有好轉,但能明顯看出他的眼睛不再似以前那般無神了。
常絮晚明白了。
大夫說戰承勳得了“瘋病”,其實就是現代的精神類疾病。
她沒給他做過精确的檢查,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什麽病症,但有一點可以确定。
他不是故意傷害孩子。
作爲醫者,常絮晚很清楚精神類的疾病到底有多折磨人,再次看向戰承勳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心疼。
戰承勳對上她的目光。
戰老将軍說的都是真的,可這些話不能從他口中說出,他就假裝沒聽見他們對話。
做出不解模樣?
快走過來問她怎麽了?
常絮晚眼眶有點酸,轉過腦袋用袖子擦下眼角,免得有什麽東西不小心從眼角掉出來。
再看向戰承勳,搖頭,“沒事。”
預防戰承勳繼續追問,她緊接要給戰老将軍診脈。
幾人回來屋裏。
通過戰老将軍的脈象,常絮晚起初并沒診出他中毒,直到診脈的第三次才診出中毒。
是的,她隻診出戰老将軍中毒。
至于他中的什麽毒?
因爲戰老将軍的毒脈非常淺,尋常醫者根本診不出他中毒,這也是爲什麽當初蕭景熠會說,沒有他,誰也解不了戰老将軍的毒,因爲常絮晚的醫術已經是佼佼者。
她都診不出毒,這盛淵恐怕也沒幾個能診出來的。
不過無妨。
她有現代的先進醫療設備。
隻要取戰老将軍的一點血,她就可以借助醫療設備來檢查出來戰老将軍中的毒。
就是取血得用針管。
這個年代可沒有針管,常絮晚就用銀針紮了戰老将軍的昏睡穴,等他睡着再取血。
檢查需要時間。
她準備晚上進空間再查。
讓管家照看戰老将軍,跟戰承勳回去自己院子。
他們這邊,小家夥還在睡着。
春竹已經松開小家夥的手,見常絮晚他們回來,說是小公子在常絮晚離開後不多會就醒了,看見身邊是她,小家夥小嘴兒一癟,她連忙解釋說娘親去祖父那裏了,讓他先睡,娘親一會兒就回來。
小家夥本來想等娘親回來的,可惜小孩子的身體不允許他等。
很快又再次睡着了!
常絮晚讓春竹也回去休息吧,這邊他們自己照顧着就行,春竹應聲退了出來。
常絮晚帶戰承勳和小家夥一起進了空間。
小家夥躺在床上繼續睡。
常絮晚則要給戰承勳先做個檢查。
她要看看戰承勳的病是個什麽情況,精神類的疾病很嚴重,必要時得吃藥控制。
戰承勳感覺自己已經好了。
自從找到常絮晚,他的心結也就打開了,就想說不用查了…
常絮晚最先黑臉。
戰承勳…
無奈,他隻能配合。
常絮晚的空間有超先進的設備,可以檢查出精神類疾病,讓戰承勳躺在設備床上,開始檢測。
大概一刻鍾左右出來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