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詭異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洪荒天地。
足足過了數十個呼吸。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古怪的悶響。
這聲悶響,宛若一道驚雷,瞬間引爆了全場!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當真是要笑死我了!”
“跑了!那可是混沌老祖和鴻鈞道祖啊!居然就這麽跑了!”
“何止是跑了!你們沒看到混沌老祖最後那副模樣嗎?臉都綠了!不,那就是純粹的鐵青啊。”
一片嘩然!
天地驟然沸騰!
壓抑了許久的驚愕、震撼,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喧嚣與狂笑。
無數修士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太解氣了!
實在是太解氣了!
“混沌老祖這次,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鎮殺顧長青不成,反倒是把自己唯一的混沌至寶給賠了進去,這波操作,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何止是虧!你們是沒看到,酒劍仙前輩最後那幾句嘀咕,那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第二式、第三式,還沒有完全掌控’?哈哈哈,我敢打賭,混沌老祖聽到這話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吓自己,腦補了一場驚天大戲,結果人家主角根本沒準備好劇本!這誰受得了?”
衆生忍俊不禁,議論紛紛,整個天地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這一次,混沌老祖真是要被氣瘋了。
他那張老臉,連同混沌魔神的臉面,算是被顧長青按在地上,來回摩擦了億萬遍。
然而,在狂笑與調侃之餘,一些心思敏銳的大能,卻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諸位,我等或許……欠了酒劍仙一個天大的人情!”
一位古老的大羅金仙,忽然長歎一聲,滿是感慨地開口。
此言一出,周圍的喧嚣頓時一靜。
衆人先是一愣,随即反應了過來。
是啊!
先前鴻鈞與混沌老祖想要做什麽?
他們是想将三千魔神的本源,盡數融入天道之中!
借此,他們将再度掌控至高無上的權柄,可以随意拿捏衆生,攫取衆生的信仰與氣運!
到那時,整個洪荒世界,都将淪爲他們二人的後花園。
所有生靈,都将成爲他們圈養的牲畜,再無超脫之日!
這等陰謀,何其歹毒!
而顧長青今日這一戰,不僅僅是赢了一件混沌至寶那麽簡單。
他這一番驚世駭俗的騷操作,等同于以一己之力,強行中斷了鴻鈞與混沌老祖的圖謀!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顧長青,庇佑了整個洪荒衆生!
想通了這一層,無數生靈心頭劇震,再看向那早已空無一人的虛空,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酒劍仙神威!”
“此等胸襟,此等氣魄,當爲我輩修士之楷模!”
“我等,拜謝酒劍仙庇佑之恩!”
有大能率先躬身,朝着截教金鳌島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
緊接着,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了九天十地。
無數修士,無論修爲高低,無論種族出身,此刻都發自内心地,對那位潇灑不羁的酒劍仙,緻以最崇高的敬意。
通天、女娲、後土三人,看着眼前這衆生叩拜的壯觀景象,也是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隻是……
酒劍仙的心中,似乎隻有美酒,完全不在意這些。
不知何時,顧長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晃晃悠悠地轉身,拎着酒葫蘆,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走了,回歸了截教之中,深藏功與名。
……
另一邊。
紫霄宮中。
空間一陣扭曲,鴻鈞與混沌老祖的身形浮現而出。
剛一落地,一股壓抑到極緻,狂暴到極點的氣息,便轟然炸開!
“啊啊啊啊啊!”
混沌老祖再也無法維持他身爲魔神的威嚴與儀态,仰天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那咆哮之中,滿是無盡的羞憤與殺意。
“該死!該死!”
“那顧長青!他實在該死!”
“本座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将他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狂暴的混沌法則之力,自他體内瘋狂湧出,沖擊着整個紫霄宮。
古老而神聖的宮殿,在這股力量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混沌老祖狀若瘋魔,雙目赤紅,周身的氣機混亂到了極點。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掉了混沌珠。
更輸掉了他身爲混沌魔神最後的尊嚴!
被一個後輩,當着整個洪荒衆生的面,如此戲耍,如此羞辱!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然而,面對混沌老祖的滔天怒火,鴻鈞卻隻是靜靜地立在一旁,古井無波。
他輕輕一揮手,一股浩瀚的天道之力垂落,瞬間便将混沌老祖那狂暴的法則之力盡數撫平。
“夠了。”
鴻鈞淡淡開口。
“現在發怒,于事無補。”
混沌老祖猛地轉頭,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地剜着鴻鈞。
“夠了?!”
“鴻鈞!你還有臉說夠了?!”
他一步踏出,直接沖到鴻鈞面前,幾乎是指着鴻鈞的鼻子怒吼。
“若不是你信誓旦旦,說必然能夠拿下顧長青,本座會答應以混沌珠爲彩頭嗎?”
“若不是你一再失算,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嗎?”
“到頭來,本座血本無歸,你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鴻鈞,你必須給本座一個交代!”
顯然,混沌老祖徹底破防了。
他也顧不上二人之間所謂的情誼。
即使面對鴻鈞,也是連連破口大罵。
畢竟,若不是鴻鈞,自己可能還不會輸的這麽慘。
面對混沌老祖的質問,鴻鈞的面容之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但若是細看之下,其眼中,也還是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尴尬之色。
他平複下心緒,平靜地看着狀若癫狂的混沌老祖。
良久,才緩緩開口。
“交代?”
“本座需要給你什麽交代?”
“混沌道友,你莫不是忘了,你我隻是合作關系。”
“謀劃失敗,你我皆有責任,爲何要本座一人承擔?”
那輕描淡寫的言語,那理所當然的态度,讓混沌老祖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好!好一個鴻鈞!”
混沌老祖氣極反笑。
“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就這麽算了?!”
鴻鈞搖了搖頭。
“當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