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天徹地的神芒光柱,依舊浩浩蕩蕩地裹挾着燃燈的身形。
光柱之内,景象玄而又玄,神異莫名。
無數修士屏息以待,一瞬不瞬,死死地看向虛空之中,臉上滿是無法言喻的震撼。
原因無他。
隻見就在鴻鈞道祖的意志勾勒之下,那浩瀚如淵海的法則秩序,那些玄奧莫測的道韻神紋,此時此刻,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翻湧、重組!
每一縷洩露出的氣息,都代表着最爲精純的天道本源!
“天呐!好……好磅礴的天道法則秩序!”
終于,有準聖大能承受不住這股視覺與元神的雙重沖擊,失聲驚呼。
“我等若是能夠從中領悟些許皮毛,對于自身修行而言,都是天大的機緣福運了!”
“機緣!這才是真正的大機緣!”
無數修士狀若癫狂,拼命地運轉自身元神,試圖從那逸散的法則餘波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道韻。
然而,那法則太過高端,太過浩瀚,豈是他們能夠輕易窺探的?
很快,便有準聖因爲強行推演而元神受創,悶哼一聲,氣息萎靡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願意放棄。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渴望。
“别管那些法則了!本座現在最爲在意的,還是那燃燈道人,究竟能否真正成聖啊!”
“不錯!道祖如此偉力,若是還不能成功,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就在這無數的驚呼、議論與期待之中。
光柱之内,那股原本就在瘋狂攀升的氣息,再一次節節暴漲!
燃燈本就是積年老牌準聖,一隻腳早已踏入了混元門檻。
而此時,在鴻鈞不計成本的灌輸之下,他的氣息,已經完全超越了準聖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是一種淩駕于準聖之上,卻又與通天教主這等真正的天道聖人有所區别的,一種難以言說的奇特境界!
這股氣息,霸道,宏大,卻又……缺少了幾分圓融如意的道韻。
當然,這一點,除了顧長青與通天之外,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
他們隻知道,燃燈,正在一步登天!
顧長青依舊半躺在劍身之上,又灌了一口美酒。
他看着那光柱中氣息狂暴的燃燈,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
催熟的果子,終究是催熟的。
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内裏卻早已失了其味。
鴻鈞這造聖之法,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是斷絕了燃燈未來所有的可能。
從此以後,燃燈的修爲,将永遠被鎖死在這一層境界。
他将成爲鴻鈞座下,最爲聽話的一條狗。
一條擁有聖人戰力,卻沒有聖人位格,更沒有聖人尊嚴的狗。
可悲,可歎。
通天教主負手而立,他瞥了一眼自家弟子那百無聊賴的樣子,心中也是一聲輕笑。
這洪荒衆生趨之若鹜的機緣,在長青看來,恐怕連一杯濁酒都不如。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嗡——
一聲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的大道玄音,猛然在所有生靈的心底炸響!
隻見那光柱的頂端,燃燈的頭頂之上。
一枚虛幻的果實,正在由虛化實,憑空浮現!
那道果不大,卻仿佛蘊含着一方完整的宇宙,其上道紋流轉,神光熠熠,玄妙到了極點!
“道果!是道果!”
“燃燈的道果要凝聚成形了!”
“他要成功了!他真的要成聖了!”
所有準聖大能,在看到那枚道果的瞬間,徹底瘋狂了!
對于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那都是他們窮盡一生,勤修不辍的最終目标。
而眼下,這夢想之中的一幕,就要在燃燈的身上上演了。
這一刻,衆生的心中,不再隻是深深的震撼。
嫉妒!
一種深深的嫉妒,也在所有人的心中生出。
他們渴望着,自己若是燃燈,那該有多好。
也就在衆生這樣的反應之中。
某一刻!
轟隆隆!
一股浩大絕倫,沛莫能禦的恐怖聖威,以燃燈爲中心,陡然向着整個混沌域外,彌漫開來!
這股威壓,攝人心魄!
這股威壓,主宰一切!
在這股聖威之下,空間在崩塌,時間在凝固,就連混沌氣流,都仿佛被徹底凍結!
所有準聖大能,無論他們先前是何等身份,何等修爲。
在這一瞬間,都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一個念頭都難以轉動!
他們的道心在顫抖!
他們的身軀在戰栗!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最深處的敬畏與恐懼,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要對着那道身影,頂禮膜拜!
“聖……聖人!”
“這……就是聖人的威壓嗎?!”
一個準聖後期的大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的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彎曲。
他想要跪下!
那是生命本能對于更高層次存在的臣服!
然而,就在此時。
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純粹,更加淩厲無匹的劍意聖威,一掃而過!
瞬間便将燃燈散發出的那股威壓,沖得七零八落!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拂袖而立。
他可以容忍鴻鈞演戲,卻絕不允許一個僞聖,在自己面前放肆!
更不允許,這僞聖的威壓,驚擾到自己的弟子!
那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燃燈聖威,在通天的劍意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衆生隻感覺身上壓力一輕,瞬間恢複了行動。
他們駭然地看向通天教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同樣是聖人,爲何差距如此之大?!
而此時,那光柱終于緩緩散去。
燃燈的身影,也再一次顯化而出,讓所有人清楚的看到。
隻見燃燈寶相莊嚴,肌體生輝。
周身,更是浩大如淵的威壓彌漫,那是毋庸置疑的聖威。
燃燈盡管雙眸微閉,但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傲然自得之色。
成了!
終于成了!
自今日起,他便是真正的,名副其實的聖人了!
聖人之下皆蝼蟻!
故而,換句話說,自今日起,燃燈也是足以淩駕于世間億億萬生靈之上了。
良久,他才終于緩緩睜開眼睛,環視四周。
預想之中,此時定然早已是衆生跪伏,滿臉仰拜的模樣了。
然而,這一眼,卻讓他頓時懵逼!
目之所及,周遭的一道道身影,依舊長身而立!
所有準聖,都隻是敬畏地看着他,卻沒有一人跪拜。
甚至,在那人群的一角。
那個該死的酒劍仙,依舊躺在他的劍上,優哉遊哉地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