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恒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從簡易的活動闆房裏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在他的被子上。他猛地坐起身,看了眼陽光!
糟了!他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昨天下午拿到楊天冰給的書籍資料,居然能看懂,特意研制出礦區排水系統的圖紙,他熬到淩晨才睡,沒想到一覺睡過了頭。
穿好衣服沖出房門,鄭永恒發現整個福音村活動闆房區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院裏的最大的活動闆房内,薛秀才正在裏面教十幾個娃識字。
鄭永恒看到薛秀才給娃娃們講課的姿勢,欣慰的笑了,本來這差事是讓他幹的,但因爲最近發現了鐵礦,他覺得教書育人這事可以換給秀才幹,他可以做些别的,沒想到天冰這麽快就同意了。
這不,薛秀才講課不是也講的挺好嗎?這才叫人盡其用啊!
薛大娘和薛大嬸剛從蔬菜大棚裏撿了兩筐菜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天冰姑娘可真是心靈手巧,大冬天的居然能讓大家吃上西紅柿!黃瓜,還要豆角茄子,真是什麽神了?”
“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人家本來就有神兒,就是我們所信奉天冰姑娘的神,主耶稣。”
“天冰總是常常說要凡事感恩,要感謝神,我從來沒想到我兒,我的孫子還能識字,我兒還能去礦上掙工錢。”
鄭永恒不得不打斷他們的問話。
薛大娘,薛大嬸,早,大家都去哪了?鄭永恒一邊望着筐裏的西紅柿,一邊想着中午是不是可以吃上天冰所說的西紅柿炒雞蛋呢?
薛大娘停下:聽說礦場上出事了,一大早就都跑去了。孩子,廚房有吃的,趕快吃了飯再去。
“也不知道哪個天殺的?要來搶我們的鐵礦,村長帶着大家都去了,你趕緊吃飯,吃完再去也來得及。”薛大嬸一邊說着一邊憤憤不平,“這種人就應該求神來用雷電劈他。”
鄭永恒心頭一緊,三步并作兩步跑進公共廚房。竈台上放着一個竹編的防蠅罩,掀開後,一碗還溫熱的南瓜粥、兩個水煮雞蛋和兩張蔥油餅整齊地擺在那裏。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肯定是天冰準備的——村裏隻有她知道自己愛吃蔥油餅,而且每次都會特意多放蔥花。想到這裏,鄭永恒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食物還帶着餘溫,鄭永恒還是習慣性地把粥和餅放在小爐子上加熱。他靠在竈台邊,看着火苗舔舐鍋底,思緒飄到了兩個月前第一次見到楊天冰的場景...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鄭永恒被薛大娘的聲音拉回現實,這才發現粥已經熱得冒泡了。他趕緊把飯盛出來,再端到院裏的石桌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蔥油餅外酥裏嫩,蔥花香氣撲鼻;南瓜粥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水煮蛋恰到好處的溏心,是他最喜歡的程度。
天冰連這個都記得...鄭永恒心裏甜滋滋的,三口兩口解決了早餐,抓起工具箱就往礦場方向跑去。
福音村礦場位于村子後山,鄭永恒一路小跑,十分鍾後就看到了聚集的人群。還沒走近,就聽見薛聞那标志性的大嗓門:
天冰姐,你這個仆人什麽來頭啊?打傷這麽多官兵,害我們又要賠很多銀子!
鄭永恒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讓他哭笑不得——二十個穿着官服的衙役或坐或躺,個個鼻青臉腫,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身穿一身白衣的月玄機,正憨厚地撓着頭。
這個月玄機武功不在他之下,聽說武功高強。是接替他的鄭國國師。
按理上說和自己競争國師的人,應該先除而後快,但是鄭永恒如今心裏已經無國師這個職位了,他隻想安安靜靜的待在天冰身邊。她想做什麽,自己都全力支持他,這便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如果是以前自己,一定要去跟他單挑300下,但如今鄭永恒反而心如止水。
薛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這還用想嗎?肯定又是楊路途惹的禍。
就在這時,福音村的村長薛大勇急忙趕了過來,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官兵,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公子哥,歎了口氣:天冰姑娘啊,多少得給人家賠個幾兩銀子吧?也就每人5兩銀子賠吧,畢竟都打的鼻青臉腫的。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楊天冰今天穿了一件湖藍色的短衫,頭發高高紮起,顯得格外精神。
此刻她卻急得直跺腳:村長!請問我哪來的銀子賠啊!你知道我其實是最窮的。她突然轉頭四顧,楊路途!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躲在這裏!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瘦高的青年試圖悄悄溜走。楊天冰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過去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喲!輕點!娘子輕點!楊路途疼得龇牙咧嘴。
說!是不是你又讓月玄機收拾官兵了?楊天冰手上又加了幾分力。“能不能一天到晚給我幹點正事兒?從餘家灣到清溪村,你給我惹的禍還少嗎?讓我賠的銀子還少嗎?今天要麽和離,要麽你來賠償銀子。”
娘子,這個和離可不能挂在口上,不能天天都想着合離呀。我...我也是有苦衷嘛!誰知道月玄機武功這麽好!我就說了一句天冰救我,這些穿官服的最喜歡欺負老百姓,他就...哎喲!别擰了!
楊天冰氣得滿臉通紅:楊路途!站住!别跑!真不打你!
她松開手去追已經開溜的名義上夫君,兩人在礦場上演起了追逐戲。楊路途像猴子一樣靈活地在一堆礦石間跳躍,楊天冰則在後面緊追不舍,時不時抓起小石子扔過去。
哈哈哈!鄭永恒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場面太滑稽了——楊路途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被天冰追得滿山跑,邊跑還邊求饒;而那些被打的官兵此刻也忘了疼痛,坐在地上看熱鬧;而月玄機早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經在思考,難道還要主人賠錢?這可如何是好?
鄭大哥來了!薛聞眼尖地發現了鄭永恒,大聲招呼道。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鄭永恒身上。楊天冰停下追逐的腳步,氣喘籲籲地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鄭永恒,你來得正好。村長薛大勇如見救星,你看看這事怎麽處理?官兵說鐵礦是縣令家祖墳,可路途那小子就讓月玄機把人家打了...
鄭永恒走到那群官兵面前,蹲下身檢查他們的傷勢。雖然看起來鼻青臉腫挺吓人,但都是皮外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各位官爺,我是負責礦區開采鄭永恒。關于這個鐵礦是昨天那會小兄弟楊路圖自己發現的。所以不可能是縣令,你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