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拖着爬犁艱難前進,進山時空着爬犁很輕松。可現在拖着狼屍,上坡用力拖,下坡不敢放,隻能挑着路走。
還沒走上二裏地,天色就已經暗了下去。
“不能走了,必須盡快紮營,今晚看來得在山裏對付一宿!”周蒼在心裏默默想着。
氣溫越來越低,如果下雪,晚上最低溫度能到零下三十度,處理不好是會凍死人的!
周蒼決定搭個窩棚。
找了一處避風的山坳,這裏是一片白桦樹林,周蒼選好一處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掏出斧子開始砍樹,專門挑細的小白桦,掄起斧子三兩下就是一根。
又找了兩棵樹作爲窩棚的主要支撐,在腰部高度橫着搭起一根桦木,用麻繩系好,再用其他的木頭斜着搭在兩邊呈人字形,這樣就形成了窩棚的基本形狀。
再把兩頭用截短的木頭封住,木頭縫隙裏插一些樹枝,然後從雪下掏出大堆的枯樹葉堆到棚子上面,縫隙裏插着的樹枝可以起到挂住樹葉的作用,避免樹葉滑下去。
再往樹葉上面鋪上一層雪,隻留了一個小門進出,睡覺時把爬犁擋在門口就可以了。
窩棚搭好,天色已經徹底黑暗,天空中還飄下雪花,周蒼穿越到這個年代後的第一場雪,終于落下。
周蒼在窩棚前面不遠不近的位置用石頭堆了一個圈,在石頭圈中間燃起篝火。
從狼窩撿的狍子腿上切下一大塊肉,用紮槍插住慢慢烤着。
此時的山林裏安靜如同鬼域,周蒼啃着流油的烤肉,他甚至還不忘撒了點碎鹽。
其實東北夜晚的山林裏,野獸也都會睡覺了,晚上捕獵的動物對周蒼構不成威脅。最大的危險主要還是環境,極寒溫度能讓人快速失溫。
失溫的人先是會出現寒戰,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可以使身體産生熱量。再嚴重就會更劇烈地顫抖,意識模糊,最後昏迷直到死亡。
不過對于周蒼來說,擁有上一世的野外生存訓練和戰場生存經驗,别說是一晚上,就算是直接住林子裏兩星期都沒啥問題。
啃掉最外層已經熟透的狍子肉,周蒼又把紮槍伸到火堆邊上繼續烤,肉塊太大,隻能烤熟一層吃一層。
吃飽後,給火堆添了兩根粗一點的棒子,又扒拉出來七八塊烤得滾燙的石頭,用棍子夾到窩棚裏排在邊上。
原始人版的取暖設備就算到位了,這石頭至少能持續發熱兩個小時,涼了就去火堆換幾塊。
周蒼鑽進窩棚,把爬犁拖過來堵在外面,爬犁上的狼屍可以很好地擋住寒風,爬犁下面的縫隙則用雪堆滿。
窩棚裏面早就用枯樹葉堆了厚厚的一層,周蒼用棉被卷着身子躺進樹葉堆。
這樣的豪華窩棚,不敢說多熱乎,但是絕對凍不死周蒼。
獵槍裏上好了子彈,和刀子就在手邊放着。
閉上眼睛,周蒼感覺安靜而滿足,除了夢裏總是回到戰場,還是經常會夢到死在自己懷裏的敵人。
正當他端着狙擊步槍準備射殺三百米外的敵方軍官時,那個軍官突然擡頭看向他!
周蒼驚訝得甚至忘了開槍!
那軍官一臉的胡子,兩個眼睛瞪得溜圓,沖着周蒼咧嘴一笑,周蒼聽見了他的笑聲!
明明有至少三百米的距離,怎麽可能聽到笑聲!
“咕咕咕咕!”那軍官發出不像人類的笑聲!
這是人嗎?周蒼額頭冒汗,手裏的扳機仿佛變得異常滾燙!
“開槍!開槍!”戰友在一旁瘋狂呐喊!
周蒼猛地勾動手指,槍聲卻沒有響起!
臭彈?
拉動槍栓換了一發子彈,再次擊發。
還是沒有打響!
“咕咕咕咕!”
對方軍官還在咧嘴大笑,仿佛嘲笑他一樣!
“!!!”
猛然睜開眼睛,周蒼一把抓起身邊的獵槍!
“呼!原來是夢!”
手指甲還感覺到熱熱的,看來是他睡着時碰到了烤熱的石頭。
慢慢躺下去,就要繼續睡覺。
突然,夢裏那個軍官的笑聲再次響起!
“咕咕咕咕!”
“卧槽?”
周蒼猛地擡起槍,捅開窩棚頂部的一塊空缺,那裏是他特意留的射擊孔,是用雪塊堵住的,用槍管一捅就開,這樣的射擊孔一共有四個,每個方向一個。
緊張地瞄向外面,能看到火光閃爍,那是火堆還沒有熄滅,說明他睡着應該不到三個小時的樣子,火光盡頭的樹林裏漆黑一片。
“咕咕咕咕!”
這次聽清楚了,是貓頭鷹的叫聲!
這玩意學名叫長尾林鸮,以叫聲恐怖出名,有點像人的笑聲。
搞清楚是鳥叫,周蒼也就不再理會,畢竟外面太黑,貓頭鷹站在樹枝上方,獵槍的散彈很難打下來它。
給火堆再次添上柴火,幾根濕木頭,火堆會慢慢把濕木的水分烤幹然後着起來。
用濕木頭可以延長火堆的時間,看樣子後半夜再添一次柴火也就差不多天亮了。
這一夜,周蒼睡得有驚無險,可張月和胡香蘭卻是徹夜難眠。
張月等到天黑也不見周蒼回來,急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準備去找生産隊長。
胡香蘭攔住她,說道,“小月你先别急,富貴他不會有事的。”
“姥姥你不知道,之前他進山就差點凍死!”張月焦急的說道。
“不一樣的,小月,你好好想想,第一次富貴進山,穿的什麽,帶的什麽?這次呢?”胡香蘭笃定地說。
“富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腦子也好了。這次進山,無論是衣服帽子,還是弓箭獵槍,還有吃喝的東西,甚至火柴糖球他都帶了!”
“富貴進山的缜密,比他爹隻強不弱!”胡香蘭拍了拍張月的腦袋。
“這大山裏,離村子太近是打不到啥好東西的,富貴一定是想打大貨走得比較遠。”
“你就算現在去找隊長安排人進山找人,那也得天亮了,現在下着雪,晚上進山有幾個願意的!”
“相信姥姥,更要相信富貴!明天晌午之前,富貴一定會回來!而且一定是滿載而歸!”胡香蘭蒼老的臉上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