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想不明白,所以她更覺得悲哀,心裏的悲哀無意識地表現到臉上。
就是一種孤獨凄涼的距離感,在霍老三看來不知道在想啥的女知青簡直美得不行。
“三哥,我挺習慣的。”
周雪梅不留痕迹地皺了皺眉頭,她打心眼兒裏看不起霍老三這幫人,認爲他們既沒有城裏人的素質,又沒有農村人的樸實,可是又必須依靠他們才能吃飯。
作爲一個自認有文化的女知青,這讓她既高傲又自卑。
于是最後就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心理,讓她别扭得整天難受,卻又神奇地适應了下來!
霍老三還想說點啥,就看見董大河神情恍惚一身泥地回來了。
“咋了這是?”
霍老三問道,對董大河的樣子有些摸不準,他昨天晚上說是去找餅子,難道沒找着?
“哎!醒醒!”
見董大河沒反應,霍老三直接雙手鉗住他肩膀,一陣晃悠。
“額...”
董大河本來就身心俱疲,而且還到處疼,被霍老三又這麽一頓晃,差點就給他幹散架了。
“三哥啊,咱以後離二隊兒的人遠點兒吧!”
董大河突然說道。
“咋了,他們打你了?”
霍老三眼睛立了起來,氣勢十足地大聲問道。
畢竟周雪梅還看着呢。
董大河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
“沒有,不是,我是自己出溜倒了摔的!”
“竟特麽扯淡,你等着,我這就叫上人找他們去!”
霍老三低聲喝道,不過說歸說,身子卻是一動不動。
董大河一把拉住他,說道:
“真沒事兒,東西找着了,我回去補個覺啊!”
說完趕緊一溜煙兒鑽進窩棚裏去。
回到自己的鋪蓋位置,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餅子,幾口吃掉後才躺下。
耳朵裏像是有蟲子在叫,讓董大河沒法靜下心來,他不知道這是被關小黑屋的後遺症。
外面的霍老三卻對董大河非常的不滿意,折騰了一圈兒,最後啥也沒幹成啊!
既沒有去二隊讨說法要回來東北虎,也沒有下藥弄死他們的獵犬。
看董大河的樣子肯定還讓人揍了一頓,隻是不知道爲啥他還不敢承認。
是被打怕了?還是被威脅了?
霍老三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好在現在大家夥沒人再提這些事兒,他幹脆也就裝作沒事兒好了。
縣城裏,安盛正餓着肚子在鋼鐵廠附近等着王凱,按照老孫頭的說法,他和王凱必須得有一個廢掉一條腿。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弄了王凱,人家就會弄了他。
安盛自然是不想自己變成瘸子的,再加上被王凱坑了一道差點讓自己沒命,安盛覺得一條腿不算多。
王凱在廠裏安安靜靜的多了兩天,感覺似乎沒啥事兒了,從工友那各種打聽廠外的情況,可是也沒啥跟自己相關的。
本着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則,王凱也漸漸放松了警惕。
他本來也隻是擔心老孫頭那幫人來找自己,畢竟他們已經弄死了一個,再弄死一個同夥也是正常的。
王凱根本不會想到安盛并沒有死翹翹。
畢竟他親眼看見安盛被打死扔進了小樹林,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他跑得匆忙,還有些東西在縣城的家裏沒拿,包括一條換洗的褲衩。
王凱作爲城裏人,而且是那種自認有點身份的人,是必須有換洗的褲衩的。
所以今天他經過深思熟慮和一番算計,認爲老孫頭他們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找到自己。
畢竟他住的地方除了前一陣和安盛說過,再也沒幾個人知道。
于是決定回家一趟,既是拿東西,也是想看看有沒有人來找過自己。
于是今天下了班,便蒙着臉,悄悄地從廠子大門溜出來,一步三回頭地往自己家走去。
而安盛在鋼鐵廠外面轉悠了一天,實在扛不住了,下午也回到王凱家,用熱水泡了一碗炒面糊糊,幾口喝了下去。
正想躺下睡覺,突然聽到外面有響動,于是趕緊翻身下地,躲在牆後面。
都說破家值萬貫,可是王凱卻連個鎖頭都不買,平常也是直接關門就走,反正家裏也沒多少東西。
而且這一片距離公安局沒多遠,所以從來也沒遭過賊。
今天他鬼鬼祟祟地回來,推開房門,就感覺到不對了,自己不在,屋子裏咋沒那麽冷呢?難道還有人在燒火?
盲流子!
還是來抓自己的?
如果是那幫人來抓自己的,不應該這麽消停,看樣子屋裏可能沒有人或者隻有一個人。
王凱依靠這樣的胡亂猜測,強行壓下想轉身就跑的沖動。
這是自己家,說啥也得拼一下子。
本來膽小的王凱突然有了一瞬間的勇敢。
他順手從門外抄起來一根棍子,然後輕輕推開房門。
“誰啊,看見你了,出來!”
王凱喊道,其實他壓根連個鬼影都沒看見,但是外屋地的竈坑裏還有柴火,說明那人還在屋子裏,或者還沒走遠。
等他又往裏走了幾步,一陣破風聲突然從頭頂響起!
嗚!
那是安盛早就備好的棍子,雖然目标是打斷腿,但是先一棒子敲暈也是沒問題的。
王凱身子猛地一閃,那棍子貼着他的眼皮往下走,經過胸部後他才看清楚。
打自己的人正是安盛。
王凱隻覺得亡魂大冒,在他心裏安盛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才對,咋跑自己家來了!
他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隻覺得陰風撲面而來,本能地往後又躲了一下。
剛好又躲開橫着掄回來的棍子。
鬼會用棍子打人?
驚魂未定的王凱用僅存的一點兒思考能力判斷出來,安盛沒死!
想到這裏他趕緊喊道:
“哎哎哎,是我!”
安盛手上不停,掄起棍子再次打來,嘴裏還念叨着:
“你媽的,老子打的就是你!”
這回王凱更加确定,眼前的安盛沒死,不過他肯定是恨自己跑了,所以才動手的。
“你聽我說,我以爲你被他們打死了啊!”
王凱叫道,可是不說還好點兒,他這麽一說,安盛更特麽來氣了!
我死了你都不說給我收個屍,自己卻跑路一直跑到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