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還有些不情願,周雪卻已經轉身往帳篷走去。王芳一看,隻能趕緊跟上去,陳志國也悄悄回到窩棚。他們其實也沒什麽行李,但是破家值萬貫,要是鋪蓋卷沒了回村就得挨凍。
知青們行動還是很迅速的,沒多大一會兒,就各自拎着鋪蓋卷兒,上面挂着飯盒水壺啥的,在營地的一個角落會合了。
他們眼神一交彙,便悄悄地朝着大門口走去。
“呦呵,這是幹啥去呀?”
陳志國和周雪梅一擡頭,一個高大的青年正站在他們面前,眼玩味看着他們幾個。
周雪梅的心裏忽悠了一下,她真的不想用這種狼狽的樣子見到對方,本能地往陳志國的身後縮了縮。陳志國則是眼睛一亮,兩步竄到周蒼面前,焦急地說道:
“你快去看看吧,他們打起來了!”
周蒼他們昨天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覺,今天一早吃過早飯,本想着直接進山,但是走的時候想起答應了老蔡要照應他一下,管他有事兒沒事兒的,全當是溜達了。
便從三隊的營地經過一下,果然就看到三隊的營地裏好像搞摔跤比賽一樣亂作一團,然後就是看見陳志國他們幾個知青拎着行李卷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鄭大華咧嘴一笑,說道:
“咱們得看看熱鬧去!”
陳志國剛剛懸着的心不知道咋回事兒,已經全都放下了,盡管他的心裏不想承認,但是眼前這個高大身影給他帶來的安全感實在是足夠強烈。
他之前隻知道二隊早就已經完成任務回家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在!
巡山隊員們跟在鄭大華的身後一股腦地湧進了三隊的營地,然後笑嘻嘻裏看着這幫人鬧騰。
周蒼沒去管周雪梅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也徑直跟了進去。他從背上甩了一下步槍,拿在手裏,嘩啦一聲子彈上膛,然後槍口朝天扣動了扳機。
砰!
鬧哄哄的營地裏面瞬間安靜了下來,葛良和董大河在人群中探出頭,還沒等看清楚咋回事兒呢,葛良就開口罵道:
“誰他媽開的槍!”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一圈兒十來個人端着槍正指向他們!
葛良的心理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他和董大河商量的是先搞出亂子,然後就稀裏糊塗地把老蔡抓起來,其他村民肯定都不會多管閑事。
其實他們也知道,老蔡的任命一定是真的,這種事情沒有人敢瞎扯淡,隻是如果真的讓老蔡站穩了腳跟,那他們以後的日子肯定非常難過。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幹脆就拼一把,隻要老蔡一沒,上頭才不會關心誰來當這個隊長,之所以現在能任命老蔡,估計也是他先去報了個信兒而已,然後拍幾句馬屁。
他們的想法其實沒有錯,村裏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人敢幹,好多時候上面還真就沒法管,信息太閉塞,等到消息最後傳到縣裏的時候,上頭聽到的完全可以是被他們加工過的。
至于其他村民,葛良十分肯定他們沒有人敢說話。所謂的欺上瞞下或者欺下瞞上,也就是這麽回事吧。
隻是他們料想過老蔡的反應,甚至也想過知青陳志國會不會幫老蔡,結果就出現了兩個意外,一個是陳志國他們竟然拎着行李要跑路,葛良剛才其實都看見了,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可是他剛咧開嘴,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爲另一個意外來了。
仿佛就是從天而降的,這一隊武裝民兵到底是他媽的哪兒來的呀?
葛良現在心中有一種老天爺不開眼的感覺,董大河更是不堪,低着頭悄悄往後退了退,企圖藏到衆人身後去。
“所有人放下武器,甭管是槍是刀還是斧子,通通交出來!要不然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鄭大華大聲說道。
剛剛還和葛良董大河一起的村民,此時已經沒了主意,隻能紛紛看着他們兩人。
老蔡這時終于抓住機會,掙紮着爬起來,渾身上下被踩得全是腳印,他看着周蒼他們,帶着哭腔喊道:
“你們怎麽才來呀!”
他臉上除了雪就是泥,嘴角還滲出了一縷鮮血。剛剛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趁亂在他的臉上狠狠地鑿了幾拳。
老蔡的眼睛被人用雪呼了一下,啥都看不見,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今天是要完犢子了。
公然襲擊生産隊長,這和暴亂有什麽區别?
他又不是沒有腦子,剛剛這幫人一動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壞事了,這他媽的明顯就是沖他來的!
老蔡跌跌撞撞奔到周蒼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說道:
“你們要是再不來,我就讓他們給打死了!把他們都抓起來!都抓起來!”
周蒼低頭看了看老蔡,這老頭此刻狼狽的不行。想想也是,哪怕是個年輕力壯的選手,讓七八個人圍着圈踢他也受不了啊!
然後他又擡頭看了看被槍指着,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的幾個人,笑呵呵的問道:
“怎麽個情況?你們都是一個村的,咋還打起來了呢?”
這些人也不吱聲,隻是看向董大河和葛良。周蒼用手指了指他們兩個,對張全福說道:
“看樣子領頭的就是他們兩個了,先帶進窩棚裏問一問吧。”
沒等張全福動手,葛良突然瞪着眼睛喊道:
“這是我們三隊内部的事情,你他媽算幹嗎吃的呀?用得着你管?”
鄭大華咧着一嘴大牙,剛要有動作,就感覺旁邊一個身影嗖地一下竄了出去,正是王焱這小子,隻見他兩步跨到葛良的面前,掄起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葛良的臉上!
啪!
鄭大華咧嘴一笑,說道:
“嘿嘿,你小子行哎!”
看來以後不用自己出手了,王焱這小子有前途!
葛良打橫飛了出去四五米遠,然後臉先着地,在地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媽跟誰倆呢?”
王焱一邊嘟囔着一邊左手拿着紮槍,作勢就要往葛良的大腿上戳。
“信不信我挑了你的腳筋?”
不過葛糧根本就聽不見他說啥,他的耳朵裏正在嗡嗡作響,剛才仿佛有一柄大錘砸在他的臉上,他隻感覺到自己好像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