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看了一眼滿臉激動的扶蘇,開口道:“無名,如今你來投奔扶蘇公子,猶如虎添翼也!”
“額……”扶蘇臉上一紅,“三弟……”
張良笑了笑,沒說話。
百裏無名很激動,随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扶蘇擔憂道:“你這是感染風寒了,等到了渾懷障,讓俠醫爲你醫治一番。”
“謝公子!”百裏無名拱手緻謝,“吾第三計,獻與公子。”
三人立即看向百裏無名,很好奇百裏無名要獻出怎樣的計謀。
百裏無名沉聲道:“始皇創立郡縣制,等于将權利完全掌握在手中,集中在鹹陽之内,如今公子離開鹹陽,顯然是對公子不利的。”
“但我有一計,可讓公子奪下儲君之位,讓始皇陛下立你爲太子!”
趙驚鴻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小子口氣挺大啊。
扶蘇也是眼前一亮,不由得詢問道:“說說看。”
百裏無名笑了笑,“自古以來,世人遵從禮法,敬重鬼神,講究天命之說。”
“隻待公子到了渾懷障,讓修建長城的士兵,從山中挖出一塊巨石,上書:二世扶蘇,大秦昌盛!八個字,再讓人推波助瀾一番,讓世人認定扶蘇公子乃是天命之人,如此,儲君之位,便可盡握公子手中!”
“嘶!”趙驚鴻驚訝地看着面前的小娃娃。
賊得很啊!
竟然會用這一招。
扶蘇也怔住了。
他沒想到,百裏無名竟然會想出這樣的對策。
這簡直将儒家的思想利用到了極緻。
将鬼神天命之說,掌握在了手中。
若是如此将名聲推廣出去,相信他父皇也不得不考慮将太子之位給他了。
但是,作爲熟讀儒家經典,信奉仁義之說的扶蘇,對此還是有些排斥的。
畢竟,這是假的。
他沒法厚着臉皮做出這種事來。
張良也是滿臉詫異,盯着百裏無名,喃喃道:“天才!真是個天才啊!”
雖然他打小聰慧,熟讀經典,但在十四歲的時候,也不可能如同百裏無名這般,可以想出這樣的計策。
這不是天才是什麽?
張良忍不住問道:“無名,你從何處學習,閱讀了何家典籍?”
百裏無名回答道:“家祖百裏奚曾經留下一些典籍,我曾日日學習,思索感悟,方有所成。”
趙驚鴻贊歎道:“你出的計謀都非常好,若可以實施,效果一定不錯。”
扶蘇卻蹙眉道:“大哥,怕有所不妥啊。”
趙驚鴻沉聲道:“成功隻看結果,過程并不重要。而且,這些事情不需要你來做,若出差池,罵名也是我等背負!”
“不可!”扶蘇搖頭,“此事還待商議!”
“不着急,等到了渾懷障,我們再做決定。”趙驚鴻道。
扶蘇微微點頭。
趙驚鴻看向百裏無名,道:“等到了渾懷障,我讓人給你做一身衣服,這麽冷的天,一件蔽體的衣物都沒有。”
百裏無名撇嘴道:“普通百姓,有一件能夠蔽體的衣物已經算是好的了,這身衣服,還是家母去世的時候留給我的。”
趙驚鴻不由得一陣沉默。
百裏無名很瘦弱,甚至可以說是瘦骨嶙峋,眼眶凹陷,顴骨突出,手上的關節也極爲明顯,手腕上仿佛隻有一層皮包裹着細小的骨頭。
鼻子下面還挂着鼻涕,看起來其實跟那些普通的農家孩童沒什麽兩樣。
但是,經曆過這麽多苦難的百裏無名的雙眸,依然非常明亮和堅定。
“你以後想做什麽?”趙驚鴻看着百裏無名,忍不住問。
百裏無名毫不猶豫道:“我要成爲先祖百裏奚那般的人,成爲一國名相!”
趙驚鴻笑着點頭,又問:“那你都會什麽?”
“會什麽?”百裏無名覺得趙驚鴻這是在考察自己,當即認真思考起來,緩緩道:“我會砍柴,燒木炭,做飯,狩獵,還幫助别人做過賬目,嗯……還會放羊養牛……還會……”
張良和扶蘇兩個人肩膀靠在一起,不由得笑了。
這百裏無名也挺可愛的。
趙驚鴻也是無奈,擺了擺手道:“你先跟在扶蘇身邊學習吧,待你病好了,我找先生專門教你。”
百裏無名聞言,不屑道:“那群老夫子,也配教我?滿嘴隻知道之乎者也,學而不用,則是庸才!我才不需要庸才來教我!”
趙驚鴻樂了。
還挺傲氣。
不過,百裏奚說的也不錯。
那些教學的老夫子滿嘴的之乎者也,隻會死記硬背,學而不用,是爲庸才。
張良來了興趣,直起身子,盯着百裏無名問:“我教你,你可願意?”
“你?”百裏無名上下打量了張良一眼,撇嘴道:“我才不需要女人來教我!”
張良:“!!!”
看着突然暴起的張良,趙驚鴻趕緊一把抱住張良,将張良按在扶蘇旁邊。
扶蘇也伸手攔着張良,“子房,别沖動!”
趙驚鴻也勸說道:“子房,孩子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見識。”
張良氣呼呼地喘着粗氣,瞪着百裏無名道:“我是男兒郎,并非女嬌娥!”
百裏無名又仔細盯着張良看了幾眼,贊歎道:“還真沒看出來,你這長得也太漂亮了!”
“啊!别攔我!”張良奮然起身。
但此時,百裏無名突然跪下,對着張良叩首,“百裏無名,叩見老師!我家中貧寒,暫無束脩六禮,他日定然補上!”
面對百裏無名的突然舉動,張良愣住了。
趙驚鴻和扶蘇也是滿臉詫異。
趙驚鴻扭頭看着跪在車内地闆上的百裏無名,不由得贊歎一聲。
這小子能屈能伸,以後絕對是個大人物啊!
當即,趙驚鴻給扶蘇使了個眼色,放開了張良。
張良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面色嚴肅,盯着百裏無名問:“你可想好了?若拜我爲師,我必嚴格以待,不得偷懶!”
“弟子願意!”百裏無名叩首在地,不敢擡頭。
張良嘴角露出微笑,“你雖天資卓越,但卻缺乏典籍閱讀,缺乏名師講解,我雖不是名仕,但祖上乃是韓國丞相,教你也應當綽綽有餘了,且隻要你耐心學習,我敢保證,你日後成就,不在你先祖之下!”
“謝師父!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恩師了!”百裏無名叩首過後,滿臉興奮地看向張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