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眸子裏充滿了哀愁和悲憤。
趙驚鴻感受到扶蘇眸中的真摯,緩緩道:“我要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需要耗費更多的糧食。”
“何事?”扶蘇詢問。
“人權!”趙驚鴻沉聲道。
此時此刻,讓終于明白了那句‘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的含義了。
當把人不當人的時候,也就是這些人跟你拼命的時候。
也就是王朝覆滅的時候。
人權?
扶蘇不明白了。
人權何意?
趙驚鴻看着扶蘇道:“就是保障每個人都應該有相對應爲人的權利,應該被如同人一般的對待。”
扶蘇更納悶,“如今不是嗎?”
扶蘇笑着說道:“如今,早就沒有奴隸制了,大家都是大秦百姓,人人都有獨立自主的權利。”
趙驚鴻自然也知道這些。
他所要求的人權,并非所謂的真正的人人平等,而不是把人當成畜生一般對待。
當然,真正的畜生除外。
“我想說的是,我想改善刑徒的生活環境,如今我們并沒有将刑徒當成人,至少那些六國戰俘不應該被如此對待了。”趙驚鴻道。
“若我們之間有民族仇恨,将他們全都扒皮抽筋了都不爲過,但所謂六國,之前也不過是周朝子民。如今大秦一統,他們也是大秦子民。”
“隻是有了一個戰俘的身份,就算是刑徒,也不應該當成畜生般對待。”
“他們跟那些觸犯刑法之人多有不同。”
“另外,我并不是要你釋放了他們,而是我今日去了醫工處和刑徒居住處。”
“所看所感,頗爲震撼。”
扶蘇認真地聽着。
“我知大哥心善,但卻不是僞善之人,論殺伐果斷,大哥比我心狠,今日說出這番話,必然有原因,大哥請繼續說。”扶蘇道。
趙驚鴻微微點頭,覺得扶蘇這小子開始懂自己了啊!
趙驚鴻道:“醫工處,很多生病的刑徒,約莫有幾千人吧。”
“這麽多!”扶蘇吓了一跳。
趙驚鴻繼續道:“而後,我去了刑徒居住處。”
“你知道他們的房子是怎樣的嘛?用木頭随意搭建而成,沒有窗戶,卻四處漏風。”
“他們睡在稻草中,被子都包漿了卻無法清洗,裏面填充物隻是一些稻草而已。”
“他們沒有廁所,居住處漫天臭氣!人死了都沒人知道,要麽等其他刑徒彙報,要麽等屍體臭了,才會被發現。”
“士兵們似乎已然麻木,不将刑徒當人。”
“可是,他們也曾是母之子,孩之父啊!也曾忠心爲國征戰。”
“戰争不是他們引起的,也非他們所願,隻不過是被國家和貴族們裹挾,不得不上戰場而已。”
扶蘇點頭,非常認同,“确實如此。”
趙驚鴻看着扶蘇道:“但話說回來,刑徒就是刑徒,這是規矩,也是他們的後果,我并非爛善心,而是覺得,若如此苛責對待他們,遲早有一天,他們會造反鬧事。”
“待到真的他們紛紛喊:餓死已鋪路,生者與鬼鄰;亦或者:一日打三遍,不反待如何的時候,我們再幡然醒悟,就已經太晚了。”
扶蘇點頭,“蒙犽也曾說過,每年刑徒都會暴亂,都會造反,被鎮壓而死的人,多不勝數。”
“是啊!”趙驚鴻道:“從生産的角度上來說,不管是刑徒暴動造反也好,亦或者生病也好,病死餓死也好,都會影響咱們的效率。”
“我想要給他們蓋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房屋,搭配上火爐,分發衣物,棉被,改善一些夥食,讓他們更有幹勁,如何?”
扶蘇微微蹙眉,“這怕是消耗不少,怪不得大哥說一百萬石糧食不夠過冬,這确實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