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一陣蹙眉,盯着司馬耀宗,“你也是人,是有父母親人的人,做這些事情,内心難道就不會感到愧疚嗎?”
“會……”司馬耀宗低着頭,“但是,我身爲司馬家的旁支,就如同鹹陽司馬家對上郡司馬家的态度一樣,我若不做,自然有大把的人願意做,而我會很難生存下來,想要在家族内博得一個好位置,博得重視,我必須做……”
扶蘇蹙眉,冷聲道:“那你們還真是如同畜生一般的人物!”
司馬耀宗低着頭,他不認得扶蘇,不敢反駁。
趙驚鴻則繼續問:“還有呢?光靠都尉劉勇和李右,恐怕還無法讓你們司馬家擺脫鹹陽司馬主家的束縛吧?幕後之人是誰?你們司馬家所依靠的人,是誰?”
司馬耀宗搖頭,“我不知……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司馬家旁支成員,接觸不到太内部的消息,我能知道這些,還是因爲我負責關外商隊的護送,若非如此,我連知道這些的機會都沒有。”
趙驚鴻聞言點頭,詢問:“還有其他要說的嗎?商隊中不止你一人,其他人也在受審,若是從其他人那裏得到了消息,得知你有所隐瞞的話,後果你自己承擔。”
司馬耀宗蹙眉思索。
等想了許久,司馬耀宗道:“還有!我們司馬家的商隊,如今遍布大秦,特别是皮毛生意和馬匹這一塊。這幾年,司馬家有許多非常好的戰馬被留了下來,被送出上郡,不知道送往了何處。而且,每年秋日,便會有一大筆錢财,送上郡運送出去,也不知道送往了何處。”
“我覺得,這些東西,應該就是送往那幕後之人那裏了。”
“另外,我還知道,其中有一年,送了一大筆錢送往了富平縣,但不是送到了劉勇手中,具體去了哪裏,我不知曉。”
聽完這些以後,趙驚鴻微微點頭,“你放心,若消息準确真實,我們會酌情減輕你的刑罰。”
“謝大人!謝大人!”司馬耀宗連連叩首。
離開牢房,趙驚鴻和扶蘇回到了書房中,沒有再去繼續審訊其他人。
回到書房,扶蘇詢問:“大哥,爲何不趁機再審訊李右和司馬無歸?”
趙驚鴻看了一眼扶蘇,“你又着急了不是,這些事情不能着急。對付人心,更是要耐心等待。現在去問李右,李右什麽也不會說。”
“但是,李右知道司馬家商隊被抓以後,他今夜會睡不好的,再派人去鬧點動靜出來,我想對于李右來說,今夜恐怕是很難熬的。”
扶蘇聞言,立即明白了,“大哥是想要讓李右自己多想,内心焦慮,從而主動交代。”
“不是主動交代,是讓他心理破防,自己破自己的防,待我們審訊的時候,隻要稍微透露出一點消息,李右就會恐慌不已,自己交代了。”趙驚鴻道。
扶蘇恍然,“原來如此。”
“那司馬無歸呢?”扶蘇問。
趙驚鴻道:“司馬無歸還不着急,聽司馬耀宗說,司馬無歸知道的并不多,應該是司馬傅翼将最後的希望都壓在了司馬無歸身上。”
“隻是,司馬傅翼沒想到,司馬無歸是個情種,主動送上門來了。”
扶蘇聞言歎息,“不管司馬家如何,這個司馬無歸确實是一個君子。”
“或許吧。”趙驚鴻淡淡道。
司馬無歸重情義是真的,但是在關鍵時刻,在生死存亡的時刻,有時候情誼是最不值錢的。
扶蘇又問,“大哥,你覺得,司馬家所依靠之人,是誰?”
趙驚鴻則看向扶蘇,笑着問道:“那你覺得,司馬家能接觸到的,更能改變司馬家命運的人,是誰?哪個世家有這個能力和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