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王家的責任。
如果始皇真的要追究,那可就麻煩了。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趕緊相互換了手中的缣帛去看。
蒙毅拿過缣帛,仔細閱讀起來。
這文字他每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爲何就看不懂了呢?
這是秦文小篆嗎?
是嗎?
不是吧!
看不懂!
我看不懂!
蒙毅在心中呐喊。
爲什麽要自己看!
趙驚鴻啊趙驚鴻,你竟然真的要造反!
蒙毅欲哭無淚。
你說要造反也就算了,你怎麽還把龍袍給搞出來了。
關鍵是,弄了一個黃色的龍袍算什麽?
大秦尚水德,要穿黑龍袍啊。
這土不拉幾的黃色成什麽樣子!
不對!
爲何自己要在意龍袍的顔色?
難道不是應該不能穿嗎?
龍袍隻有皇帝才能穿。
這是僭越!
這是造反!
其心可誅啊!
關鍵是,趙驚鴻還帶着一衆人高呼陛下。
這……這……
蒙毅放下缣帛,把頭埋的更低了。
不要說話!
我不想說話!
我想回家!
另一邊,王贲看着缣帛,額頭冷汗直冒。
王鴻泰?
這是誰?
竟然做出這種腌臜事兒!
要是在富平,他定然一刀砍了這厮!
不對!
王鴻泰?
他似乎有點印象了。
是分支的一個人。
他之前在族譜上似乎看到了這個名字。
想到這裏,王贲怒不可遏。
沒用的東西,享受主家帶來的好處也就算了,竟然還惹出這樣的麻煩!
當誅!
當誅啊!
這一脈,都該死!
他準備回去就跟自己老爹商量,将這一脈滅了得了。
留着恐怕是更大的禍患!
“看完了?”嬴政理順了氣,喝了好幾口茶,才緩緩道。
王贲匍匐在地上,高呼,“陛下,此事乃王家分支王鴻泰所爲,如此狼子野心,忘恩負義之人,應當誅殺!臣建議,讓臣将這一脈徹底抹殺,以防後患!”
嬴政淡淡地看着王贲,“你知道,你爲何還有機會跪在這裏嗎?”
王贲身子一激靈。
按照秦律,做出這種叛國之舉,是要誅九族的!
他能跪在這裏,就已經是始皇開恩了!
“知道,是陛下的恩典!”王贲沉聲道。
嬴政緩緩起身,站在王贲跟前,居高臨下地看着王贲,緩緩道:“你們王家對大秦有功,朕也相信,你們王家教導出來的子嗣,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但可偏偏,這種事情就發生在你們王家!”
“朕很失望!”
王贲心中既感動又郁悶,“臣愧對陛下!”
嬴政繼續道:“你可知,朕爲何将你的封地放在富平?”
“臣知道!”王贲沉聲道:“陛下想要臣守住國門,鎮守邊疆,防止外敵來犯!”
嬴政點頭,“但是,你們王家并沒有做到,反而通敵賣國,若非朕念在你們王家有功的份兒上,此刻你們王家節皆已經成爲階下囚,九族之内,一個不留!”
“謝陛下開恩!”王贲要哭了,感覺自己的九族跟着自己随時在死亡線上橫跳,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就咔嚓一刀落了下來。
“此事,朕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告訴王翦,他應該知道怎麽處理。”嬴政淡淡道。
“臣知曉,回去以後,立即告訴家父。”王贲趕緊道。
“你回去,今日之事,除了你們王家叛國之事,其他事情,不許跟王翦透露半分,他年紀大了,朕不想他擔心。”嬴政淡淡道。
王贲感動,“謝陛下關心,家父身體尚好。”
嬴政微微點頭,“若王承與你聯系,第一時間與朕彙報。”
“臣……明白!”王贲更加郁悶了。
剛結束一檔子分支賣國,現在自己的親弟弟,又跑去跟扶蘇造反。
他們王家怎麽出了這麽多人才。
是不把王家給害死不罷休嗎?
嬴政看向蒙毅,“蒙毅,你覺得,黃色的龍袍好看嗎?”
蒙毅身子一激靈,趕忙道:“大秦尚水德,唯有黑龍袍才是正統,其他顔色的龍袍,皆不如黑龍袍好看。”
嬴政微微點頭,“朕也覺得如此,看來趙驚鴻的眼光不怎麽好。”
蒙毅不由得一陣苦笑。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一句話?
陛下對趙驚鴻的容忍度未免也太高了。
龍袍都搞出來了,擺明了要造反,始皇竟然能忍?
“應是趙驚鴻不知我大秦傳統,所以弄錯了顔色。”蒙毅道。
嬴政冷哼,“那小子可不會弄錯,黃色乃五星屬土,占據五行中央,更有厚德載物之稱;這小子的意思,是指扶蘇乃中興之主,德才兼備,如黃帝那般,他想的倒是好。”
蒙毅一陣沉默,這話他可不敢接。
嬴政看向王贲,“你覺得,扶蘇會成爲中興之主嗎?是否德才兼備?”
“這……”王贲仿佛感覺有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這問題,簡直就是送命題啊!
王贲想了想,硬着頭皮道:“在臣心中,中興之主,乃陛下也,陛下一統六國,建立大秦王朝,若論中興,無人能與陛下相比;若論厚德載物,德才兼備,也唯有陛下也!若非如此,如何一統六國,此乃天命所歸!”
一旁的蒙毅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着王贲。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王贲。
一個沉默寡言的武将,平日裏在朝堂上發言最少的你,此時此刻拍馬屁的功夫,簡直比趙高還強!
看錯了你啊!
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