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道:“他們倆乃是結拜兄弟,情同手足。”
“如此便好。”夏玉房道:“以後若是扶蘇知道了驚鴻的身份,應該也會念及舊情。”
說到這裏,夏玉房擡頭看向蓋聶,詢問:“蓋聶先生,你看那扶蘇,對驚鴻如何?以先生之見,扶蘇是什麽樣的人?”
蓋聶不由得一陣沉默。
好一陣,蓋聶才說道:“扶蘇宅心仁厚,是出了名的玉公子,熟讀儒家經典,很有規矩的一個人。并且,依我之見,扶蘇……很依賴驚鴻,幾乎是事事以驚鴻爲先,什麽事情都會詢問驚鴻的意見。”
“如此嗎?”夏玉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俠醫在一旁冷哼道:“帝王家最無情,帝王的兒子也無情,你且看吧!若是牽扯到利益,要争奪皇位的時候,什麽感情,不值一提!”
“話也不能這麽說。”夏玉房蹙眉道:“總歸是有些感情的。”
俠醫瞪了夏玉房一眼,“那說明你還是沒長記性!”
“師兄!”夏玉房無奈地看了俠醫一眼。
俠醫低頭繼續整理藥材。
蓋聶想了想,對夏玉房道:“今日驚鴻說,人心最可怕的就是欲望,最可怕的欲望就是貪婪!人若貪婪,永無止境。并且,很多人,擔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就會率先處理掉有威脅之人!”
“阿玉,如果你想要保護驚鴻,難道就沒有想過,将趙驚鴻推向那至高之位?”
“據我所知,始皇一直在尋你,而且自從你離開以後,他此生未曾立後。若你帶着驚鴻回去,與始皇相認,驚鴻應該是有機會成爲儲君的。”
夏玉房搖頭,“他之所以不願意立後,那是因爲一直以來,秦國太後幹預朝政太多,所以他要杜絕此事的發生。”
蓋聶一陣沉默。
夏玉房看着蓋聶,“一切,看驚鴻的意願,如果……他有想要坐上那至高之位的心思,我作爲母親的,自然願意付出一切去幫他。如果他不想,我也支持他,隻希望他健康即可!”
“帝王家,不是那麽好進入的。”夏玉房腦海之中不由得湧現出,當年在鹹陽宮之中所經曆的事情。
那是她心中一輩子的陰影。
若可以,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回到那個地方。
蓋聶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玉房,轉身離開。
……
鹹陽宮。
深夜。
偌大的鹹陽宮,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牆角處,有燈光點亮。
但很多地方依然是黑暗的。
在這樣的黑暗中,鹹陽宮碩大的宮殿顯得格外的巍峨。
司馬寒正快步行走在鹹陽宮結實的石闆上,步伐極快,手中捧着一個卷軸,滿臉嚴肅。
章台宮裏,依然燈火通明。
這個時間,嬴政還在處理奏折。
嬴政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大家都習以爲常了。
隻是,經常如此熬夜,值班的寺人都被熬走了不少,經常有熬不住的寺人轟然倒下,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
今日有趙高值守。
一直以來,他都會站在内殿候着。
隻不過,這段時間,嬴政都會安排他站在外殿,有事情的時候,始皇才會喊他過去。
當然,始皇每天很準時,按時按點的會喊他一起食用仙丹。
隻不過,他敢肯定,始皇絕對不知道,他一個人的時候,還會偷偷食用仙丹。
剛吃完一粒仙丹的趙高正眯着眼睛,滿臉的享受。
突然,趙高看到有人正快步朝裏走來。
“何人!”趙高立即警惕起來。
司馬寒走進來,對趙高點頭示意:“趙大人,我找陛下!”
趙高盯着司馬寒手中的卷軸看了一眼,詢問:“司馬大人手中這是……”
司馬寒立即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趙高,“趙大人,莫非你忘了規矩?”
趙高立即渾身一激靈,趕忙躬身道:“是我忘了規矩,望司馬大人見諒,裏面請!”
雖然趙高很得寵,但是面對司馬寒,他還是無權過問的。
因爲司馬寒隻隸屬于始皇管轄,向始皇提供密令情報,任何人無權過問,特别是他,更不能打聽。
司馬寒看着趙高沉聲道:“趙大人伺候陛下這麽多年,應該懂得規矩,此爲觸犯,我可以不計較,若日後再有此事,我必定會向陛下彙報!”
“謝司馬大人!”趙高後背已經激起了一層冷汗。
他是知道黑冰台的存在的。
他想要插手黑冰台,若是被始皇知道,他必死無疑!
司馬寒快步走了進去。
嬴政正在燈光下批閱奏折。
司馬寒看到以後,立即上前,沉聲道:“陛下,畫像已經繪制出來了!”
嬴政聞言,手中的毛筆一晃,在竹簡上留下一道粗重的劃痕。
此事,嬴政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一把丢下手中的毛筆,站起身來,激動地對司馬寒道:“快!快呈與我看看!”
司馬寒裏上前,将卷軸遞給嬴政,然後解開卷軸,向後拉開。
随着卷軸緩緩拉開,錦帛之上的畫像,也逐漸出現在嬴政面前。
一身白衣。
身材修長。
體态婀娜。
長發黝黑。
臉上帶着紗巾,遮住了眼部以下的面容。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從畫像之中,也能感覺到此女氣度不凡,特别是給人的那種氣質。
恬靜、優雅、從容不迫;并且給人一種非常溫柔,暖心的感覺,就像是和煦春日裏的風,讓人格外舒心。
是她!
就是她!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始皇确定,此人就是他的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