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被抓到了!
當即,夏無且就要跪拜行禮,“陛……”
“老先生!”嬴政直接打斷了夏無且,“我來找你看病,可否入内一叙?”
夏無且聞言愣了一下,看了看嬴政還有蒙毅以及王贲,見三人都是穿着常服,知道三人乃是微服出巡,應該是不想暴露身份。
也就是說,自己還有逃走的機會!
當即,夏無且配合道:“自然可以,裏面請!”
夏無且帶着他們來到後院,将他們請入屋内。
到了屋裏,夏無且立即跪下,“草民夏無且,拜見陛下!”
嬴政沒有去看夏無且,而是觀察着屋内的擺設。
屋裏擺放着很多竹簡,桌子上還有竹簡,應當是夏無且正在撰寫什麽。
一股濃郁的藥香在空氣中彌漫,很好聞。
“你在這裏多久了?”嬴政緩緩地問。
“回陛下。”夏無且躬聲道:“臣來自,不過月餘。”
蒙毅一聽,臉上立即露出喜意,悄悄地看向嬴政,心中竊喜。
看吧,人家夏無且都說了,才剛來月餘,之前壓根就不在這裏,他自然找不到了。
就在蒙毅臉上帶着笑意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抹犀利的眼神看了過來。
蒙毅吓得渾身一激靈,發現是嬴政正在看他,急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笑了。
“起來吧!”嬴政淡淡道。
“謝陛下!”夏無且這才準備起身。
蒙毅見狀,趕緊上前将夏無且攙扶起來。
嬴政淡淡地看着夏無且,冷聲道:“這些年,你躲藏的很辛苦啊。”
夏無且低着頭,不敢說話。
“阿房呢?”嬴政問。
夏無且低着頭,依然不說話。
“你以爲不說,朕就找不到她了嗎?”嬴政冷聲道。
夏無且聞言,歎息一聲,“想必陛下來此地,就是爲了阿房吧?”
“不僅是爲了阿房,還有朕的兒子!”嬴政盯着夏無且。
夏無且猛地擡頭,驚訝地看向嬴政。
“怎麽?很驚訝?你以爲朕什麽都不知道?”嬴政盯着夏無且。
夏無且神情慌亂,眼神閃躲,“陛下來尋扶蘇公子,這是自然應當的。”
“呵?誰告訴你朕是來找扶蘇的,朕來找自己的大兒子,朕與阿房的兒子!”嬴政沉聲道。
夏無且握緊了拳頭,低着頭道:“陛下,阿房和您的孩子,當年已經被人害死了。”
嬴政眼睛不由得一眯,眸中湧現出殺意。
蒙毅和王贲以及司馬寒,站在一旁,一動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喘氣,生怕出氣的聲音大了,惹惱了嬴政。
此時,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結了。
氣氛變得緊張又尴尬。
許久,嬴政歎息一聲,詢問道:“所以,因爲這個,阿房才離開朕,不想見到朕?”
夏無且沉默了一下,緩緩道:“阿房隻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她想要的并非大富大貴,而是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能夠誕下子嗣健康成長,僅此而已。宮中雖然享受榮華富貴,但是争權奪利,爾虞我詐太多,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如此的生活,不是阿房想要的。”
“那時候朕沒有掌握權力,如今朕可以保護她,朕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嬴政有些激動,聲音都大了許多。
夏無且看向嬴政,“陛下權力通天,普天之下,皆爲您掌控,可是……您卻不能讓死人複生,不能讓阿房辛辛苦苦懷的孩子,充滿希望期待的孩子複活!”
嬴政身子一晃,後退了幾步。
“陛下!”蒙毅見狀,趕緊上前攙扶住嬴政。
嬴政一把推開蒙毅,“所以阿房一直恨朕,不願意見朕,就連你也躲着朕嗎?”
夏無且沉默了一下,緩緩道:“陛下,阿房是草民的女兒,草民爲了女人,可以付出一切。自古以來,爲人父母者,皆傾心爲子女着想。”
嬴政聞言,不由得一陣沉默。
爲人父母者,皆傾心爲子女着想。
可是,卻從未有人爲他着想過。
他父親沒有爲他想過。
他母親也未曾爲他着想過。
所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爲孩子着想。
他心中所想的,就隻有這天下,如何治理好這天下,讓大秦的江山可以延續下去。
終究是他做錯了啊!
是他忽略了太多了。
沒有做到一個父親該有的職責,也沒有做到,一個丈夫該有的職責。
“是朕虧欠他們母子倆。”嬴政沉聲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四人都怔住了。
什麽叫‘朕虧欠他們母子倆’?
這是從你嬴政,是從你秦始皇口中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蒙毅震驚地看着嬴政,趕緊看向王贲和司馬寒。
王贲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司馬寒伸出手,似乎想要捂住耳朵。
而夏無且則驚訝地看着嬴政。
蒙毅識趣地說道:“陛下,我去守在外面。”
“我也去!”王贲立即道。
“等等我!”司馬寒趕緊追上兩人。
接下來的對話,他們是不敢再聽了,繼續聽下去,估計以後沒什麽好下場。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任由他們離開。
夏無且蹙眉看着嬴政,“陛下,您是陛下嗎?這可不像陛下您說出來的話。”
嬴政輕笑一聲,走到桌子前,跪坐下來,把手放在桌子上,對夏無且道:“夏無且,來爲朕把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