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阿政,你有更大的事業要做,你注定有更高的成就,注定此生不凡,所以,我不能拖你後腿,選擇離開。”
“就如此,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平民百姓,可好?”
嬴政聽到這些,隻覺得心中刺痛。
“阿房,你聽朕解釋。”嬴政急切道:“當時我雖然成爲國君,但是權利并不在自己手中,我自己的生死也無法掌控。并且,我也不知道當初你懷有身孕的事情。”
“如今,我坐擁天下,自可保你平安,也可保趙驚鴻平安!”
夏玉房聞言,臉色驟變,蹙眉盯着嬴政,“阿政!你想幹什麽!我不想驚鴻參與到其中!”
嬴政道:“那是朕的兒子,他應當享有一切!”
“果然!”夏玉房滿臉苦澀,“我帶着驚鴻躲藏多年,依然沒有躲掉你的追蹤。爲何就不能放我們母子倆一條生路呢?”
得到夏玉房的親口承認,嬴政心中頓覺舒暢。
果然!
趙驚鴻就是他的兒子!
朕從看到趙驚鴻第一眼的時候,就有異樣的感覺。
哈哈!
這就是血脈相連啊!
“何來放你們一條生路之說?朕要給你們一切,難道還不夠嗎?”嬴政蹙眉。
夏玉房搖頭,“帝王乃是無情家!如今趙驚鴻作爲一個普通百姓,一切安好。若是被人知道了,他是皇子,他當如何自處?”
“他将面臨什麽?”
“他背後,沒有母族的依靠,更沒有支持他的勢力。”
“并且,他還要面對皇權的争奪,就算他不争奪,别的皇子就會放過他嗎?”
“那些皇子背後的人,就會放過他嗎?”
“你後宮的那些妃子,會放過他嗎?”
“到時候,驚鴻能得到什麽?”
“二十年來,你從未出現過!”
“驚鴻夜晚哭泣的時候,你不在。”
“他生病發燒的時候,你不在。”
“他在外被人打了,受了委屈的時候,你不在。”
“他需要父親的時候,你都不在!”
“如今,你出現了,給他帶來了什麽?”
“對!你是皇帝,天下第一的始皇帝,然後呢?”
“你身居高位,見你一面都要通報。”
“你公務繁忙,尋你多了,便是不懂事,影響朝政,迷惑君王。”
“同時,他還要扛住外界的壓力,他人的虎視眈眈,甚至還有性命之憂!”
“這究竟有什麽好處?”
“阿政!我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我不想再失去驚鴻!他如今身患重疾,我隻希望他可以平安!”
“算我求你了!行嗎?”
說着,夏玉房朝着嬴政跪下來,“陛下,求求你放過我們母子倆吧!”
夏玉房這一跪,直接将嬴政的心都跪碎了。
他伸出的手都在顫抖。
“阿房……爲何……你爲何……”嬴政痛苦地閉上眼睛。
看着嬴政如此痛苦,夏玉房也很難受,“阿政,我們隻是不回宮,不公開身份,若是你想來看我們,随時都可以,我隻想他遠離紛争。”
嬴政歎息一聲,對夏玉房道:“你先站起身來。”
夏玉房起身,将嬴政請入屋中。
屋内的布置,讓嬴政覺得很熟悉。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勾起了嬴政許多記憶。
“阿政,坐吧。”夏玉房柔聲道。
嬴政坐在了床邊,看向夏玉房的側臉,也看到了夏玉房鬓角的白發。
這些年,阿房應該吃了很多的苦。
他想要關切詢問一番,但還是忍住了,轉而說道:“你似乎隻看到了帝王家的殘酷。”
“是的!”夏玉房微微低頭道:“陛下,我隻是尋常農家女子,目光短淺。我看到的,是宮廷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生死競争;您看到的,應該是權力以及青史留名,但這些,不是我這個農家女子所想的。”
“我想的,就是我的丈夫在身邊,孩子的父親在身邊,一家人其樂融融,如此既好。當然,我不是說非要阿政你這樣。你不同,你有更大的使命,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決不允許你如同普通百姓一般生活。”
“那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給驚鴻的。”
嬴政微微點頭,理解夏玉房所想。
“我明白你所想,朕也深感遺憾,沒有保護好你們母子。但是,你應當爲驚鴻考慮,他并非凡夫俗子。”
“若他隻是一個普通人,我支持你的決定,宮中的爾虞我詐,我最清楚不過了。你也知道,我來時的路走的多麽艱辛,我自然不希望我們的兒子經曆我所經曆過的。”
“但是,驚鴻非尋常人,他有大才!”
“你在渾懷障,應當知道,他雖然輔佐扶蘇,但扶蘇萬事都要以驚鴻的意見爲主,不管是遊騎兵,還是他鍛造出來的那些裝備,亦或者發現石涅的用處,以及戰争的規劃,目前爲止,無人能及。”
“對于權謀之術,他幾乎手到擒來,将所有人都可以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出生,就注定是一個帝王!”
夏玉房驚訝地看着嬴政,“你想将皇位傳給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