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權無勢,孤苦無依,更是貧賤不堪,饑寒交迫,若是受了傷,我很難撐下去,可能就此死了!”
“呵!反正如今的生活也看不到絲毫的希望,倒不如死了算了。”
“那季桃呢?”趙驚鴻問:“她難道不是你的希望嗎?”
韓信猛地擡頭,驚訝地看着趙驚鴻,“你怎會知道季桃?”
趙驚鴻沉聲道:“她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你從别人的胯下鑽過去,看得淚流滿面,心疼不已。試問,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就算不是大英雄,也應當是堂堂男兒,你如此做,她會怎麽想,怎麽看你?”
韓信神情落寞,轉而自嘲一笑,道:“無所謂了,我本是韓國貴族之後,如今卻食不果腹,如果我不能活下去,一切又算什麽呢?”
“若我一直如此落魄,就算季桃再喜歡我,她也會跟别人離開的。”
“所以,我更加不能放棄!”韓信金握着拳頭,眸中似乎閃爍着火焰,“越是如此,我越是要活下去!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不能放棄希望!我有機會!我還有機會!”
“就算真的要死,我也不會因爲這種貨色而亡!”
“逞匹夫之勇,是爲下乘。我艱苦一生,絕非是爲了這種人而存在的,他更不可能毀了我一生!”
“而且,我已然明白,當我從他那臭哄哄的褲裆下鑽過去的那一刻我明白,我要努力向上!隻有足夠強大,站的足夠高,才不會有人瞧不起你!才不會有人侮辱你!”
“到時候,他們需要仰望我!都需要敬仰我,都需要仰仗我,讨好我,向我乞求,向我搖尾乞憐!”
“在我成長起來之前,什麽臉面,呵呵!一文不值!我如今,連條狗都不如!所以,我愈要更加努力才行!”
“如此,才不枉我受今日之辱!”
說完,韓信笑了,笑的癫狂,甚至有些瘋狂。
蕭何上前拉了一把趙驚鴻,讓趙驚鴻離韓信遠一點,他覺得這人精神狀态有些不穩定。
趙驚鴻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蓋聶和蒙犽蹙眉盯着韓信,聽着韓信這番話,想着韓信的遭遇,心中湧起百般滋味。
若是他們如此遭遇,必然不會如同韓信這般克制。
逞一時之勇,是痛快了。
但後患無窮!
忍一時,方能有歸來之日!
等韓信笑完了,趙驚鴻盯着韓信道:“若這世間無人懂你,吾懂你!”
韓信詫異地看向趙驚鴻。
趙驚鴻說這話他是不信的。
因爲他從未見過趙驚鴻,趙驚鴻如何了解他?
趙驚鴻盯着韓信沉聲道:“你不善言辭,沉默寡言,身爲韓襄王之庶孫,世人不知你之理想,覺得你遊手好閑,品行不端,所以也沒被選上官吏。且無法經商維持生計,更不願意耕種田地,時常在親戚鄰舍裏蹭吃蹭喝。”
“我明白,你也不想這樣,胸中有乾坤,他們不懂。”
“雖然你貧窮到母親去世的時候,都已經無錢置辦喪事,但你還是爲母親尋了一處好地方埋葬。”
“因爲你覺得,此處便是你的祖墳,日後可以安頓一萬戶人家來給你母親守墳!”
“你,想當萬戶侯!”
韓信看向趙驚鴻的眼神有些驚恐。
因爲這些事情,他從未跟别人提起過。
趙驚鴻如何得知?
趙驚鴻不理會韓信的目光,繼續道:“你與南昌亭的亭長交好,接連數月都去他家中吃飯,但他妻子對你有意見,所以提前将早飯煮好,且全部吃光,等你去的時候,就明白其用意了,所以你就此離去,不再來往。”
“而後,你便依靠漂母的支持過活。漂母心善,每日在漂洗完畢,都會給你一些吃食;因爲她知道你乃王孫貴族,如此落魄,于心不忍。”
“周圍的人得知此事,便更加瞧不起你。”
“覺得你每日閑逛,甚至瞧着螞蟻打架,卻不從事生産,遊手好閑。”
“且你之身份,不配佩劍,加上你與季桃走得近,那屠夫一直喜歡季桃,見如此,自然要嘲諷你,爲難你。”
“但他們不知,你不願意做很多事情,是因爲你知道你要做更大的事情!”
“你看螞蟻打仗,那是因爲在推演行軍之局!”
“韓信!你這一生,從出生就注定了你不平凡的一生,别的事情你做不了,你且隻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做将領!坐鎮軍中,揮手之間,掌控百萬士兵!”
“而在你手中,就算是百萬雄師,也如同螞蟻一般,如臂使指,操控自如!”
“這,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情!”
“是否?”
韓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趙驚鴻。
一旁的蕭何、蓋聶和蒙犽等人,也是滿臉不敢置信地看着趙驚鴻。
因爲他們知道,趙驚鴻是跟他們一起來的,路上還不斷詢問韓信的蹤迹,說明之前趙驚鴻并不認識韓信。
如今,怎麽對韓信的事情如數家珍?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韓信更是被趙驚鴻驚訝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好一陣,韓信才艱難地咽了口口水,詢問道:“你……你是如何得知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