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扶蘇覺得,範增所言,非常淺薄,并未至深處,反不如趙驚鴻講的透徹。
而且,這些都是趙驚鴻講過的事情,範增再講,他已經覺得沒什麽了。
趙驚鴻看着扶蘇的反應,不由得露出笑意。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範增這個小老頭傲氣太重。
他沉寂了幾十年,就等着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呢!
他覺得自己積攢了幾十年的經驗,必然可以厚積薄發,對于趙驚鴻這樣的年輕小輩自然是瞧不上的。
所以,他内心其實是很高傲的。
趙驚鴻卻不想要這樣高傲的範增。
範增雖然很厲害,計謀很強,但在這裏,他隻能排後。
扶蘇看向範增,道:“若先生所言隻有這些的話,那就謝過先生了。”
“嗯?”範增滿臉的詫異和錯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扶蘇,“我後續還有完善計劃,隻要你按照我的計劃一步步執行,必然可以取而代之,成就帝位!”
扶蘇道:“剛才先生所言,扶蘇早就知曉,乃是大哥告知。并且,大哥所言,比範老先生更早,更爲完善。”
“更早?什麽時候?”範增不敢置信地看着趙驚鴻。
扶蘇道:“很早之前。”
“是幾日前?”範增不敢相信,繼續追問。
“更早!”扶蘇道。
範增還要開口,扶蘇直接道:“比範老先生所想任何時候都要早,大哥并非範老先生所想一無是處之人,我大哥之謀略,乃是扶蘇生平所見之最!擊敗胡人王庭,便是我大哥在出發之前,設好計謀,由蒙恬将軍等人率軍,按照謀劃好的計劃行動,從而大獲全勝,損失極小!”
“并且,我大哥待人寬厚,不貪圖功勞,甚至願意将攻打胡人王庭所獲取的功勞分給諸多将士,在軍營中的聲望極高,還請範老先生對我大哥尊敬一些,若是被其他士兵見到,怕是要吃苦頭的。”
範增愣住了。
這跟他所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老頭滿臉詫異地看了看趙驚鴻又看了看扶蘇,滿臉懵逼。
他蟄伏幾十載,觀天下大勢,哪怕深居宅院之中,對天下之事也了如指掌。
怎地,如今就不靈了呢?
還是說,這個趙驚鴻,真的有如此大才,甚至比自己精心鑽研幾十年還要厲害?
他不理解,更不明白!
其實更多的是不甘心,和不願意相信。
出師未捷身先死,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他還想一鳴驚人呢,怎麽就半路熄了火呢?
他真的老了嗎?
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年輕人揮汗如雨,而自己哆嗦都哆嗦不了了。
悲慘!
趙驚鴻看着範增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起身,笑道:“走吧範老先生,我送你回去。”
範增站起身來,還是不甘心地問道:“難道就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嗎?”
“自然是有的。”趙驚鴻笑着拉着範增道:“扶蘇還需要先生爲其出謀劃策,需要先生的地方多着呢。”
範增聽着這話,隻覺得趙驚鴻是在安慰自己,滿臉失落地跟着趙驚鴻離開,甚至臨走的時候都忘了跟扶蘇行禮。
很快,趙驚鴻帶着範增來到了一間木屋跟前。
這木屋的建築規格,都要趕上趙驚鴻居住的房子了。
範增詫異地看着趙驚鴻,“這是給我住的?”
趙驚鴻笑道:“自然!先生爲扶蘇出謀劃策,已經證明了先生之才學,更明白先生乃是真心歸順,這房屋自然是給先生準備的。”
“可是……”範增落寞道:“我并未提出什麽有價值的建議啊。”
趙驚鴻笑着拉着範增進入屋舍内。
屋舍内,桌案、支踵、書架、床榻、火爐乃至衣物被褥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範增看到這些,心中更是難受,“算了,我還是回茅屋睡去吧,這些……我受之有愧!”
趙驚鴻拉住範增,“範老先生這是何必呢。”
這之前就是趙驚鴻讓人給範增準備好的,本來就是要給他住的,隻不過在入住之前,多了一道程序罷了。
範增歎息道:“君子不吃嗟來之食,我更是無功不受祿,現在咱們就說好,我若是提出有用計謀,便可得到這些,如今我一點作用也沒有,就更不能享用這些了。”
趙驚鴻見範增這樣,知道今天這藥下猛了,便拉着範增安慰道:“先生此言差矣!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範老先生能跟我的看法一緻,說明我們都乃真英雄也!并且,依範老先生之見,普天之下,能夠像你我二人這般看透天下局勢之人,又有幾個?”
範增想了想,沉聲道:“普天之下去尋,怕是尋不出雙手之數,甚至更少!”
趙驚鴻點頭,“那範老先生乃天下前十之人,如此禮待,應不應當?”
“隻是……我還是覺得受之有愧。”範增歎息道。
“那範老先生去項梁那裏,就受之無愧了?”趙驚鴻突然道。
範增猛地擡頭,看向趙驚鴻,“你想說什麽?”
趙驚鴻笑呵呵地坐下來,看着範增問:“那既然你選擇支持項家,那項家可有何可取之處?就一個楚國沒落貴族,應不止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