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沉聲道:“自然是将上郡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我們上郡雖然發展的好,但一直以來,所有的産業都是這些家族在把持,上郡城中的官員,基本上也都是這些世家的人在做。如今,要加入新人進來,并且還要委任官職,自然就觸犯到了他們的利益。”
趙驚鴻恍然,冷笑道:“這上郡城中自然屬于一坑一位,來了新人就要擠走舊人,就算不擠走他們,也會瓜分他們原本的利益,他們自然就不同意。這上郡城中每一枚秦半兩上面,都是染着血的。”
“沒錯!”張良沉聲道:“但是他們敢對我要用的人下手,這筆賬我要跟他們好好算算!”
這種事情張良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這次他們的行爲,算是徹底惹怒了張良。
張良管理上郡,是需要人才的。
特别是這種從鹹陽逃過來的有經驗的官員,用起來那更是得心應手。
而且經驗這東西,并非簡簡單單就能擁有的,更何況是在鹹陽那種地方曆練出來的,更顯珍貴。
如此珍貴的人才,就讓他們這麽給殺了,張良怎麽不怒!
趙驚鴻道:“帶上我,正好蒙犽在外面需要一些啓動資金。”
趙驚鴻一直都明白,在這個科技尚不發達,民衆尚且愚昧的時代,在封建統治下,黑暗顯得更加黑暗。
這些世家在鍾鳴鼎食的時候,煮肉的鼎裏摻着黔首的血肉,他都不覺得稀罕。
死亡,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仿佛才是最簡單最解脫的事情。
所以,在對付這些人的時候,他不會心慈手軟。
張良卻蹙眉看着趙驚鴻,“大哥,你如今名義上是已死的,如今出現,怕是不好吧。”
“哦哦!那就你來處理,之前處理司馬家和李家的時候你都在場,流程你熟悉,按照這波流程再洗一遍就行了。讓他們清楚,上郡城是誰說的算,誰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誰就得死!”趙驚鴻沉聲道。
張良微微點頭,拱手告辭。
夏玉房走過來,看着張良的背影,詢問道:“怎麽這麽匆忙?”
“有點事。”趙驚鴻雙腿分開,微微下沉,伸手握住刀柄。
“什麽事兒?”夏玉房随口問着,将早餐放在一旁的台階上。
“殺人!”趙驚鴻猛地拔刀,朝前揮砍。
夏玉房蹙眉,“不懂你們男人們的争權奪利打打殺殺,且需要記得,注意安全,不管做什麽,考慮好自身的安危。”
“嗯!我明白!”趙驚鴻練了一陣,就蹲在夏玉房身邊開始吃飯。
夏玉房則滿臉溫柔地看着趙驚鴻大口吃飯的模樣。
中午。
趙驚鴻在張良的帶領下,來到了城門樓上。
朝下望去,城門口一側,烏泱泱的全都是人頭。
“每日巳時,開始登記放行,申時士兵會讓大家停止排隊,酉時則會關閉城門。”張良解釋道。
趙驚鴻微微點頭。
張良在時間的安排上是非常合理的。
“每日有多少人?”趙驚鴻問。
張良緩緩道:“剛開始有幾百人,後來上千人,近幾日每日都有上千人,甚至有上萬人之多的時候。”
張良看了看下面,發現幾個士兵又開通了幾個登記通道,蹙眉道:“今日……怕是也要上萬人了。”
趙驚鴻蹙眉道:“那這些人的農田都不種了嗎?”
張良看向趙驚鴻,“大哥怕是忘了當初在魯村的情況了吧?”
趙驚鴻不由得沉默。
這些黔首都是有土地的。
但是,擋不住天災人禍,擋不住六國貴族們的變相壓迫。
如今這大秦的天下,其實說白了,還是六國貴族們在變相統治着。
他們在各地郡縣擔任各種官職,發展自己的家族。
而這些黔首們,就是他們剝削的對象。
财富不會憑空産生,隻會轉移。
最終,都會被轉移到這些貴族老爺們的口袋裏。
與其說,是秦二世而亡,倒不如說,龐大的大秦被這些六國貴族掏空了底子。
此刻,趙驚鴻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一句詩來: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在這人吃人的時代,被逼的沒有活路的時候,除了造反,還能做什麽?
他們上郡此時接收各地難民,其實也是在爲大秦解壓,否則的話,一旦有人造反,天下黔首的反應隻會更加轟轟烈烈。
趙驚鴻蹙眉思索了一會,緩緩道:“給扶蘇寫信,是讓扶蘇繼續派兵關外,加大對關外的建設。”
雖然關外不太适宜生存,但是對于這個時期的人來說,隻要有足夠多的土地,他們就能夠生存下去,後世也證明了這一點。
勤勞的華夏民族,能夠在任何地方紮根,隻要給他們可以耕種的土地。
張良看向趙驚鴻,“如今轉移關外的人口已經很多了,還有那麽多刑徒……”
“無妨!”趙驚鴻看向張良,“隻要給他們合适的環境,他們就能快速适應,人口也會暴增。你要明白一點,人口就是财富!隻有足夠多的人口,我們才能做更多事情。”
“可是……若是人口暴增,糧食恐怕會出現不足……”張良擔憂道。
“不必擔心!”趙驚鴻微微一笑,看向遙遠的西方,“如果糧食不足,我們就去搶!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土地肥沃,到處都是肥沃的黑土地,到時候讓咱們的百姓去那裏耕種,糧食産量更高,僅僅是那邊種植的糧食,就足以養活我們大秦的大量人口!”
張良不由得眼前一亮,“竟然還有這樣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