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眨了眨眼,問:“如何光明正大的進入鹹陽?咱們現在不算光明正大進入鹹陽嗎?”
“當然不算!”趙驚鴻瞪眼道:“雖然你擊敗了叛軍蒙犽,以勤王的名義進入鹹陽,還算是名正言順,但是如果你進入鹹陽宮,就必須依然要尊胡亥爲皇帝,想要将胡亥給拿下,還需要另外一手準備。”
“什麽準備?”扶蘇問。
範增在一旁道:“公子,你在名義上‘擊敗’蒙犽以後,勤王的效果已經達到了,若是胡亥不讓咱們的兵馬進入鹹陽宮,該當如何?若是他隻召見你一人,又該當如何?我們應當還需要有一個名正言順攻入鹹陽宮的名義才行。”
扶蘇點頭,“老先生所言極是。”
“子房,蕭何,你們可有想法?”扶蘇看向張良和蕭何。
張良笑着搖頭,“大哥都已經想好了,我們聽大哥的就行。”
趙驚鴻看了一眼張良,微微一笑。
他覺得,有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好,總感覺自己要被張良給看透了一般。
趙驚鴻對扶蘇道:“你還需要寫一篇檄文,聲讨胡亥和趙高,以此爲咱們進入鹹陽宮的理由。”
扶蘇蹙眉,“那該如何寫?”
趙驚鴻道:“我來說,你來寫!”
“拿筆來!”扶蘇熟練地撸起袖子,準備開始書寫。
他已經習慣了趙驚鴻不喜寫字,幹脆都是自己動手。
“你就寫:大秦長子、原皇嫡嗣、信人奮士扶蘇,謹以玄甲白旆,告于天地宗廟、山川鬼神、黔首蒼生:
——胡亥篡統,暴虐無道;趙高弄權,蠹蝕社稷!孤以宗廟血胤,忍死潛蹤,今仗義興師,恭行天罰!”
“其一·正統所系,孤爲秦嗣!
朕爲始皇帝長子,二十餘載恪守禮法,佐政邊關,每思‘以忠孝治天下’之訓。先帝臨終,召我與丞相李斯、中車府令趙高同受遺诏……”
“其二·胡亥之罪,擢發難數
胡亥,先帝少子,素性昏愚,不通律令,不識耕戰。先帝臨終,本屬意孤以長嗣承統,彼乃與趙高、李斯合謀,僞造遺诏,誣孤‘不孝不忠,爲人子不孝,爲人臣不忠’,賜劍自裁!……”
“其三·興師讨逆,奉天靖難
孤今以大秦長子、原皇嫡嗣之名……非爲争位,實爲‘清君側之惡,複先帝之政’!”
趙驚鴻将早就準備好的腹稿一一講述出來。
“胡亥、趙高若知天命,當自縛鹹陽宮阙,伏阙請罪,孤當赦其滅族之罪,貶爲庶人,锢于雲陽獄!若執迷不悟,孤必提孤軍數十萬入鹹陽,枭逆賊之首,祭先帝之靈!
——此檄!
大秦長子扶蘇于鹹陽城外軍前!”
等扶蘇寫完,趙驚鴻詢問衆人,“此檄文如何?”
衆人紛紛起身,拱手道:“先生,大哥,趙老弟之才,吾等敬佩!”
此等檄文,若是讓他們寫,還真不一定能寫出來。
如今有了這篇檄文,他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入鹹陽宮了。
到時候,就讓胡亥等人束手就擒!
趙驚鴻對扶蘇道:“你讓人多摘抄幾份,交于林瑾和林千幻,讓他們命城中的墨網成員分發各處,四處宣揚,以攻鹹陽宮!”
“好!”扶蘇點頭,看着手中的檄文熱血湧動。
此行,名正言順!
他不是爲了皇位,而是爲了清君側之惡,複先帝之政!
到時候,誰也不能攔他!
……
觀星台。
密室。
嬴政剛入眠一會兒,就被門外的動靜給吵醒了。
“陛下!司馬寒求見!”
嬴政睜開眼睛,起身,“進來!”
司馬寒快步進來,單膝跪地,沉聲道:“陛下,大事不好了,高陵縣和鴻門皆發生怪事!”
“怪事?什麽怪事?”嬴政蹙眉,隻覺得眼睛裏黏糊糊的,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喊起來,感覺視線都是模糊的。
司馬寒将高陵縣和鴻門縣所發生的事情給嬴政講述了一遍。
嬴政聞言,不由得笑道:“此定然是趙驚鴻的計謀,仔細想來,此乃難以破解之陽謀,看來……明日必然會有許多逃兵了。”
“陛下,他們軍營中,已經有人鬧起來了,非要離開去投奔扶蘇公子,而且參與的人越來越多,若是到了明日,怕是剩不下幾個人了。”司馬寒道。
嬴政蹙眉。
“高陵縣也是如此?”嬴政問。
因爲高陵縣是李信和李由的所在地。
“也是如此!”司馬寒沉聲道。
嬴政蹙眉。
若是如此,李信李由手中的兵力必然會大大減少。
到時候,他們來援鹹陽,怕是也不夠分量啊!
趙驚鴻此舉,真是給他來了一個釜底抽薪。
他的謀劃,他的底牌,一下就被趙驚鴻給抽幹淨了!
如此還是趙驚鴻不知道他存在的情況下。
若是趙驚鴻知道他假死,還不知道要怎麽對付他呢!
想到這裏,嬴政就覺得一陣腦殼疼。
嬴政看了一眼司馬寒身後,詢問:“蒙毅呢?”
司馬寒猶豫了一下,對嬴政道:“陛下……蒙毅……怕是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什麽意思?”嬴政面色一沉,盯着司馬寒。
司馬寒趕忙道:“蒙毅……被蒙犽給抓起來了!聽說,蒙犽當場拔刀,差點斬殺了蒙毅……”
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