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此時終于明白了一句話。
什麽叫做士爲知己者死!
他聽到趙驚鴻這一番話,渾身熱血都在沸騰。
終于!
終于有人可以理解他們工匠了!
有人可以理解他們秦墨了!
“趙先生……”墨連城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哽咽,“您放心,隻要趙先生安排,我們秦墨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驚鴻笑着說道:“我可不需要你們赴湯蹈火,在我看來,你們每一位工匠都是咱們大秦的寶貝,可不容有任何閃失。對了,所有的工匠在施工期間,都要注意安全,決不允許發生意外,不能讓人受傷。我說了,你們工匠是咱們大秦的寶貝,所以你們是最重要的,至于制作的器物壞了就壞了,千萬别受傷!”
墨連城感動地看着趙驚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趙驚鴻對張良擺了擺手,離開匠造處。
墨連城一言不發,一路恭送趙驚鴻和張良,站在匠造處的門口,一直看着趙驚鴻的車辇從視線裏消失。
……
章台宮。
嬴政正在跟李斯對弈。
嬴政一直很喜歡圍棋,但是一直沒時間去玩。
如今也算是閑下來了,跟李斯玩的是不亦樂乎。
“陛下!”司馬寒快步走進來,恭敬地喊道。
嬴政下了一子,凝視棋盤許久,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從棋盤上移開,看向司馬寒,詢問:“何事?”
“陛下,紙張已經造出來了,這是驚鴻公司命人送來的紙張。”司馬寒沉聲道。
嬴政聞言,立即站起身來,激動道:“快!快拿來讓寡人看看!”
正準備想辦法藏棋的李斯聞言,也趕緊站了起來,絲毫顧不上棋局了。
因爲按照趙驚鴻所說,這紙張絕對是能夠改變整個時代的東西,如今可親眼目睹,自當不能錯過。
司馬寒将手中的紙張緩緩展開。
上面赫然寫着: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噗通!
有人跪下了。
嬴政扭頭一看,詫異地問:“李斯,你爲何而跪?”
李斯直勾勾地盯着紙張上的四句話,顫聲道:“聖人……聖人之言,聖人之言呐!”
嬴政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寡人以爲怎麽了呢,這四句話,乃是吾兒驚鴻所言,不過……這字是誰寫的?也是驚鴻所寫嗎?”
“是張良寫的。”司馬寒道:“驚鴻公子将第一次在紙張上書寫的機會送給了張良。”
嬴政聞言,歎息一聲,“這小子,對張良也這麽好,沒說拿來讓朕書寫。”
司馬寒:“……”
“不過,這字寫的不怎麽樣。”嬴政道。
“自然是無法與陛下相比。”司馬寒立即道。
李斯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緩緩道:“此人小篆寫的倒是還算工整,但是寫的太小了,沒有什麽氣勢。若是陛下來書寫,必然氣勢恢宏,宛若山河澎湃,日月星河,完全無法與陛下相比。”
司馬寒聞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這就是文官嗎?
這就是差距啊!
司馬寒心中暗暗歎息一聲,低下了頭。
嬴政則很是受用地點了點頭,道:“小小年紀能寫成這樣,也算是不錯了。”
嬴政上前,将紙張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贊歎道:“這紙張确實不錯,雖然脆弱,但極适合書寫,墨水完全沒有暈開的迹象,很好,很好……”
“陛下,驚鴻公子還讓人送來了一支新制作的毛筆,說是更适合在紙張上書寫。”司馬寒将一個小盒子遞給嬴政。
嬴政打開一看,發現這毛筆比他之前用的狼毫筆大了一些,其他也并無太大區别。
“來,給寡人将紙張鋪上!”嬴政道。
司馬寒立即将一張新紙鋪在桌子上。
嬴政拿着新毛筆沾了沾墨水,想了想,在紙張上寫下:日月所照,皆爲華夏;江河所至,皆爲秦土!
“好字!”李斯在一旁不由得拍手叫好,“陛下這字,宛若蒼松般有力,更有如山河奔流般豪邁,看其文字,仿若日月山河皆籠罩其中,不愧是陛下!這語句,更是霸氣!日月所照,皆爲華夏,江河所至,皆爲秦土!除了陛下,普天之下,再無二人可以說出這種霸氣的言語!”
嬴政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斯,“這句話,乃是吾兒驚鴻所言。”
李斯:“……”
他就郁悶了。
這趙驚鴻腦袋是怎麽長得,這樣的千古名句張嘴就來是吧?
尴尬之餘,李斯還是硬着頭皮道:“陛下!驚鴻公子不愧是您的兒子,也隻有繼承了您優良的血脈,才能說出這般霸氣的言語。就如同您當初所言:六國算什麽,大秦鐵騎可以打下大大的疆土。陛下你們父子二人的言語,如出一轍啊!”
嬴政微微點頭,贊許道:“甚是!甚是!”
當即,嬴政又提筆,在下面寫下一行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寫完以後,嬴政看着紙張上的字迹,贊歎道:“這紙張雖然摸起來粗糙,但是書寫出來的效果,甚至比錦帛還要好!并且,這東西的造價更爲低廉,若是可以将成本壓制到最低,倒也不可以将書籍傳播向整個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