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聞言略微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問問父皇怎麽想。”
“可以!”趙驚鴻點頭。
“此外,朕還想問問你們對印刷第一批書籍印刷什麽内容。”扶蘇問。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一笑。
談論私事的時候,扶蘇自稱爲我,讨論公事就自稱爲朕,這轉變的還挺好,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張良想了想,詢問道:“陛下有什麽打算?”
扶蘇搖頭,“朕目前沒有什麽想法,但是我父皇想要印刷秦律。”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一陣輕笑,“這怕不是你父皇一個人的意見,應該李斯也在這麽想吧。”
扶蘇不知情況,也沒有多言。
張良緩緩開口道:“我覺得,印刷秦律是完全不可行的。之前胡亥上位,天下黔首造反,就有一定因素是因爲秦律嚴苛,讓民生反意。如今陛下登基,黔首原本以爲可取消嚴苛秦律,若此時再印發秦律,怕是會适得其反,将陛下積攢的名聲消耗殆盡。”
“朕也如此覺得。”扶蘇點頭,他看向趙驚鴻,“大哥,您覺得呢?”
趙驚鴻緩緩道:“印刷秦律是要印的,但絕對不是現在,百姓連字都不認識,你給他們說秦律,誰聽得懂?他們隻會覺得秦律猶如一條條枷鎖,隻會讓他們感覺不自在。依我之見,應當印刷啓蒙讀物,可以讓百姓啓智的東西。百姓啓智的作用極大,可以讓百姓明是非,知廉恥,懂道理,法律的基礎是道德,提升百姓道德底線,犯罪之人也就少了。”
“并且,這些東西,不說讓百姓全都懂文識字吧,但至少可以給他們打一個基礎,兩三代人以後,讓大秦人人識字,倒也不難。”
張良也贊歎道:“對啊!讓百姓啓智,如此才能将印刷術和造紙術的作用發揮最大化。”
“啓智……那印刷論語如何?”扶蘇興奮道。
趙驚鴻瞪了扶蘇一眼,“你想幹什麽?莫非還想要發揚儒家不成?”
“朕并非要如此,而是論語乃是啓智之聖典,可讓人明是非,知對錯,學習禮義廉恥,提高道德素養啊。”扶蘇道。
“不可!”趙驚鴻直接拒絕,“若是如此,我們這次印刷,将會導緻儒家一家獨大,到最後,諸子百家的生存空間都會被儒家給擠壓,到時候朝堂之上,就是儒家的一言堂!到最後,并非皇權掌管天下,而是儒家掌管天下,到時候儒家給你來一個君權天授,被儒家掌控的死死的!”
“其實君權天授也沒什麽不對啊,更具有神聖性……”扶蘇弱弱道。
趙驚鴻聞言直接抓起面前的茶杯想要砸在扶蘇身上。
扶蘇吓得連忙伸手去擋。
趙驚鴻看着扶蘇身上的黃的刺眼的龍袍,才憤憤地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不要氣!不要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大哥……”扶蘇弱弱地看着趙驚鴻,“難道這不對嗎?”
“當然不對!”趙驚鴻立即怒聲道:“你以爲我爲什麽跟你一直強調,你是人皇!你是人皇!這樣你就不用他們儒家的那一套規則給束縛!若是你是天子,君權天授,他們有的是辦法道德綁架你!”
“不管是玉壁複現也好,不管是熒惑守心也好,亦或者天降隕石刻字也好,這些是什麽?這些都是儒家攻擊君王的手段。你是天子,就要受命于天,就要遵從天道規則,就要遵守道德規範,若是你不合他們的意了,什麽洪水了,什麽大旱了,什麽天降隕石,什麽地震了,都是你的德行不行,不配爲天子,不配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