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皇位要繼承啊,所以你的子嗣很重要。你是皇帝,所以你的江山也很重要。就如同你父皇所看重的事情一樣。而女人……嗯……你應該跟張良學一學,特别你是皇帝,識人之術要懂得,人性也要懂得,若想後宮安穩,女性心理你也要懂得。對于女人而言,男人很重要,自己的父親,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兒子。”
“未出閣之時,父親就是她的天,她所享受的一切,都是她父親帶來的。還有她的兄長,也是如此。若她父親是王侯,大家待她如王侯之女。若她是将軍之妹,大家待她如将軍之妹。”
“若她是黔首之女,則她也爲黔首。”
“她若嫁入王侯之家,她則是王侯之妻子。”
“她子若爲王侯,她則爲王侯之母。”
“不管男人女人,一輩子都在争搶。隻不過,争搶的東西不一樣而已。男人争權奪勢,要錢要女人;而女人,則希望男人多愛她一些,能夠給她更閃耀的榮耀。”
“其中分寸,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把握。”
“所以,之間也會有極大的區别。”
“不過,扶蘇,你是皇帝,你識人,是選臣子,是忠臣,還是奸佞,是天才還是庸才。了解女人,隻是可以減少一些後宮争端而已,若是你不想了解,一道诏令足以解決所有問題,也無需費心。”
“我說這些,隻是不想讓你陷入迷茫和糾結之中,無需如此。”
“權力,可以解決一切困擾。”
扶蘇仿佛明白了。
權力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而如今,他就擁有這世界上最大的權力。
他所困擾的,則是他的内心。
他糾結的,是爲何母親不能以他爲重。
其實,他可以不在乎母親選不選自己,因爲他如今已經不需要任何人選擇,他是皇帝,所有人都要依附于他,都要看他臉色行事。
其實,一切都是心病。
“大哥,你之前教子房的心學是什麽?”扶蘇開口詢問。
趙驚鴻渾身一激靈,連忙道:“這東西現在不适合你!”
扶蘇可憐巴巴地看着趙驚鴻。
趙驚鴻無奈,“若是真感興趣,可以去問問子房。”
說完,趙驚鴻趕緊開溜。
倒不是趙驚鴻不願意教導扶蘇,而是扶蘇現在真不适合學這個。
心學的核心,是内在的良知和自我修養,而扶蘇如今則是一個非常感情用事的人,而且優柔寡斷,很是善良,再加上如今乃是皇帝,他并不适合學習心學。
他學了,很可能會誤入歧途。
心學用法千千萬,倒不是說對錯,隻是學岔了,就很容易走上另外一條路。
萬一到時候扶蘇無欲無求,自在觀心,不理朝政,那該咋辦?
亦或者,扶蘇認爲良知很重要,要大赦天下,仁政天下,那又該怎麽辦?
趙驚鴻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而屋内的扶蘇,正在思索着。
許久後,扶蘇讓人喊來了林瑾。
沒多久,林瑾來到書房内。
“陛下!”
扶蘇看了一眼林瑾,沉聲道:“你派人去骊山,看看長生殿建造如何了,殿内設施如何。”
“是!”林瑾立即離開。
當年他父皇尋求長生之時,命人在骊山腳下建造了一座長生殿,用于祈福所用。
傍晚時分。
張良送來了一批奏折,并且将他自己處理的那些奏折,大概概括了一番,并且大概講述了自己是如何批閱的,全部交給扶蘇。
扶蘇看着張良送來的概括,微微點頭。
張良所處理的這些内容,他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因爲每天都有很多這種類似的瑣事,這些奏折就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
如今,這些奏折由張良來處理,倒是省了他很多麻煩。
然後,扶蘇開始批閱剩餘的奏折。
甚至,扶蘇還可以詢問張良的意見,畢竟這些奏折都是張良看過的。
張良也能給出扶蘇想要的答案。
在張良的幫助下,扶蘇很快就完成了奏折的批閱。
這前後,也不過用了四五炷香的時間而已。
“不愧是大哥啊!這方法就是好用!”扶蘇欣喜不已。
要知道,若是平常,他需要批閱奏折到後半夜了。
長此以久,他身體根本吃不消。
如此一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張良點頭,“如此确實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很多奏折……所彙報的瑣事,壓根就沒必要呈現到陛下這裏來。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大哥所謂的‘懶政’是什麽了。”
扶蘇看向張良。
張良沉聲道:“其中很多事情,官員就在這個位置上,在其位謀其政,他們卻将這些問題都抛給陛下,讓陛下決斷,這不是懶政是什麽?不僅是懶政,更是逃脫責任!”
“他們将事情的處理權交給陛下,若是出了問題,那也是陛下的問題,跟他們沒有絲毫的關系。”
“若是如此,何必要這天下官員,直接讓陛下一個人管理天下事不就行了?”
“在我看來,這朝堂之中,有太多的屍位素餐之輩!”
扶蘇聞言,面色一沉,立即喊道:“來人!将趙将軍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