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房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嬴政的衣領,緩緩道:“阿政,倒不是說承擔權力和責任不好,但是把自己逼的太緊不好。你是人,不是那銅鐵之器,你會累,适當的休息,恢複好身體和心态,你才能更好。如果保持這樣的狀态,我相信你會做的更好。”
“是啊!”嬴政歎息一聲,“如今跳出皇帝這個位置,不再承擔那麽多權力,寡人反而能看到更多,看清更多東西,遠比坐在皇位上的時候,看得更清楚,更長遠。或許,這就是驚鴻不願意做皇帝的原因吧。”
當局者迷這件事情也在皇位之上體現出來。
坐在皇位之上,很多事情是看不清楚的。
而且,若是下面官員有意隐瞞,更像是眼前罩了一層迷霧。
而如今離開皇位去看到很多事情,反而可以看得更清晰。
“阿政,如今的一切,都沒有你身體重要,一切事情,隻要你開心就好。驚鴻那邊我會去說他,不讓他再氣你了。”夏玉房拉着嬴政的手道。
嬴政立即搖頭,“不必如此,這小子若是哪天不跟寡人鬥一下,寡人還覺得不喜歡呢,哈哈!”
夏玉房無奈搖頭,“真搞不定你們父子倆相處的方式。”
嬴政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寫滿方子的紙,柔聲道:“這是我們之間的方式,這小子還是很關心寡人的,隻是嘴上不願意說,這一點就和寡人很像,我們都有自己的方式。”
說着,嬴政喊道:“司馬寒,去将子陽喊來。”
“是!”門外的司馬寒立即領命離去。
夏玉房在一旁道:“阿政,咱們什麽時候去看一看你剛才說的這些女子?”
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挑選兒媳婦了。
畢竟這可是兒子的終身大事。
嬴政微微一笑,“寡人命人将她們聚集在一起,不告訴她們目的爲何,然後我們暗中觀察如何?”
“好!”夏玉房連連點頭,“如此,也能在她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出她們的品性來。”
“那就如此安排。”嬴政立即喊道:“李斯!”
“臣在!”李斯趕緊跑進來。
嬴政沉聲道:“你寫一封書信,讓人給扶蘇送過去,讓他将城中所有官員和世家之中的适齡女子,亦或者民間樣貌美麗的女子全都搜集起來,讓她們選一處聚集,就以舉辦什麽詩會的由頭來讓她們來即可。告訴扶蘇,這是要給他大哥挑選妻子,一定要做好!”
“臣明白!臣這就去安排!”李斯立即離開。
“等一下!”嬴政喊道。
李斯趕忙停下,回身拱手。
嬴政看着李斯緩緩道:“爲驚鴻挑選妻子的事情,切記不能宣揚出去,若是走漏了風聲,寡人拿你是問!”
李斯心中叫苦不疊。
他這是已經失去始皇的信任了啊!
“是!臣定當守口如瓶!”李斯沉聲道。
嬴政擺了擺手,讓李斯離開。
一次不忠,便無法完全信任。
哪怕現在李斯已經無法離開章台宮,但嬴政依然會懷疑李斯的所作所爲。
……
宮外。
趙驚鴻正在和張良騎馬而行。
兩側分别是王離和劉錘兩人保護。
張良看着趙驚鴻滿臉郁悶的模樣,不由得笑道:“大哥,怎麽如此不開心?”
“被催婚,不開心。”趙驚鴻郁悶道。
張良臉上抑制不住笑意,索性放棄抑制,哈哈笑道:“大哥,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确實該婚配了。”
趙驚鴻郁悶道:“我不想分心。”
“那就娶回來,留在家中即可,不想分心,即可不用分心。”張良道。
趙驚鴻搖頭,“我與你不同,既然選擇,就要對人家負責,若是隻是娶來,當做生育而用,對人家也太過不公平了。”
張良聞言,不由得呵呵一笑,“大哥是個好人呐!”
趙驚鴻看向張良,“我覺得你在罵我!”
“額……”張良不知道趙驚鴻爲何會如此覺得,但也沒在意,“大哥,如你當初所言,這人世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存在的意義。與你而言,若是沒有感情,也要婚配,不隻是你,整座鹹陽之中,那些世家子弟,官宦之子,皇宮貴族,哪個不是有許多妾室?讓始皇和夏夫人爲你選擇一位正室,你再随意挑選一些妾室皆可。莫說有愧之言,以大哥的品性,她們嫁與你,乃是她們的福分。”
趙驚鴻看了張良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時代的人,便是這個思想。
若是換成自己勸說扶蘇,那肯定也是勸說他多娶一些妃子,好傳宗接代。
但是,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趙驚鴻覺得内心有些過意不去。
“且看看再說吧。”趙驚鴻淡淡道:“目前而言,我是不想将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趙驚鴻看向王離,“工匠們是否已經抵達?”
王離道:“此時應該快到城外了。”
“那就快些!”趙驚鴻催促馬兒快些行走。
雖然在城中不能奔馳,但走的快些也沒什麽問題。
很快,他們抵達城門口。
稍等了一會,就看到了一群人趕來。
正是鄭民帶着一群工匠前來。
趙驚鴻讓鄭民将渾懷障的核心工匠都帶來了。
讓他們來鹹陽,趙驚鴻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他們。
相比之下,這些工匠知根知底,更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