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戰死?
他感覺這個詞兒和百裏無名壓根就沒有關聯,百裏無名還那麽小,隻是一個少年而已啊!
而且,他身體孱弱,拿劍都費勁吧?
怎麽能戰死呢?
他能上戰場啊?
還是說,太過操勞,身體扛不住衰亡了?
但不管怎麽樣,這個消息都不是趙驚鴻能夠接受的。
百裏無名還那麽小啊!
那是一個有志少年。
他依稀記得,當初百裏無名攔住他們馬車時候的場景。
依稀記得,百裏無名談起理想之時,眸中閃爍的光。
那是如同星辰般閃亮的光芒。
還有百裏無名的理想,他甯願死,也要死的有價值,所以哪怕隻是一個年少的少年,處理公務的時候,也絲毫不差,甚至比很多年長的官員都要認真,都要老練。
哪怕張良走的時候,讓他作爲代理郡守,他都幹的有模有樣。
怎麽就死了呢?
趙驚鴻一把揪起陳興的衣領,沉聲詢問:“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百裏無名怎麽會戰死!”
陳興滿臉悲痛,哭得泣不成聲,這幾日的悲痛在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
其他士兵和女眷也跟着放聲大哭。
“都别哭了!”趙驚鴻被哭得心煩,怒吼一聲,震懾幾人。
趙驚鴻揪着陳興怒聲道:“說!到底怎麽回事!”
陳興抽噎着說道:“回先生,三日前,胡人将城池砸出一個缺口,很多胡人沖入城中大肆殺戮,士兵們拼死反抗,爲了堵住缺口,小郡守背着竹筐沖到最前面,身上中了數箭,被長槍貫穿身子,用身體擋住了缺口……”
陳興将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趙驚鴻身子微微踉跄,王承急忙扶住趙驚鴻,“趙老弟!”
趙驚鴻推開王承,盯着陳興道:“你是說,盧娟也殉情赴死,跟百裏無名一起擋在了缺口處,命人用碎石磚塊将他們掩埋?”
“是!”陳興點頭。
趙驚鴻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夫人懷中的襁褓,“這……這就是百裏無名的遺孤?”
“是……”陳興點頭,“郡守夫人臨死之前,将孩子交托給我,讓我一定要送往上郡,交給張丞相亦或者趙先生您手中。”
趙驚鴻緩步上前,伸出手來,“讓……讓我看看孩子……”
婦人猶豫了一下,看向陳興。
見陳興點頭應允,婦人才緩緩地将懷中的襁褓遞給趙驚鴻,低聲道:“先生小心,孩子太小,身子軟得很。”
趙驚鴻點頭,将襁褓抱在懷中。
襁褓是用狐皮制作的,裏面潔白的皮毛很是暖和,外面裹了幾層絲綢,外面又裹了一層貂皮,很是保暖。
他伸手撥開襁褓,看到一個稚嫩的笑臉,小家夥還在熟睡,似乎并不知父母已經沒了,他還咂了咂嘴,似乎做夢夢到了好吃的一般,紅嫩的小嘴唇顯得很可愛,白皙的皮膚更是吹彈可破般。
嬰兒是新生的,他不知道世界的險惡,更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對什麽。
他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死或生,都在大人的一念之間。
他是那麽脆弱,似乎輕輕一捏就能奪走他的生命。
他又那麽堅強,如此稚嫩的身軀,卻堅強地活着,茁壯成長着。
看着懷中稚嫩又純潔的嬰兒,趙驚鴻眼眶瞬間紅了。
“他……他叫什麽名字?”趙驚鴻聲音發顫,有些哽咽。
婦人低聲道:“回大人……他……他叫百裏忠君。”
“百裏忠君!百裏忠君!好!好一個百裏忠君啊!”趙驚鴻再也忍不住,眼淚從眼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