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呀!那幾個亡命徒不是躲在裏面嘛?”林海直接将電話搶了過來,低聲質問道。
聽筒裏傳來劉所長不耐煩的聲音:“你才瘋了呢!輪不上你來安排老子的工作,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與林海分手之後,劉萬全的心情有些沉重。
事實上,剛剛被調入專案組的時候,他很自信的認爲,打掉賀老六團夥易如反掌,可随着調查的深入卻漸漸發現,并不是想象得那麽簡單。
經過缜密的工作,專案組掌握了大量的犯罪事實,但最後能落實到賀老六腦袋上的,除了幾件不痛不癢的傷害案之外,剩下的全部似是而非,所有調查工作總有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不論犯罪分子多麽狡猾,總是能留下蛛絲馬迹的,隻要耐下心來,就一定能抓住狐狸尾巴,但賀老六好像是個例外,不論如何調整偵查方向和手段,最後總是在某個關鍵的點上中斷,導緻前功盡棄。
他一度懷疑過專案組有内奸,并且暗中進行過排查,但卻沒發現什麽可疑之人。
可剛剛林海的一番話,讓他又陷入了疑慮之中。
雖然林海是個門外漢,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推理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邏輯上存在可能。如果專案組内部有人通風報信,賀老六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田老虎除掉,如此一來,既擺脫了尾大不掉的局面,又爲洗白自己掃清了最後的障礙,可謂一舉兩得。
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那三個殺手就成了關鍵。幹掉田老虎的,一定是他們所爲。
其實,專案組早就将其中兩人的身份查清了。
被二肥跟蹤的那個尖嘴猴腮的,看似不起眼,實際上卻是三人的首領,他是省城人,叫胡新,綽号扁頭,九七年因故意傷害罪被警方通緝,逃竄十四年之久,至今尚未歸案,他生性多疑,心狠手辣,身上背負好幾條人命,是典型的亡命徒。
胡新已經銷聲匿迹多年了,據分析肯定是潛逃出境,此次突然出現在老爺嶺,着實令所有參戰民警極爲興奮,要知道,并非每個刑警都有機會遇到這樣的悍匪,如果能将其抓獲,立功受獎不說,而且足以成爲這輩子吹牛的資本。
另外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家夥是南方人,綽号撈仔,早年偷渡香港,後來又輾轉于澳門和東南亞各地,加入了當地武裝組織,參與過多場真刀真槍的戰鬥,後不知何故潛回國内,一直從事殺人越貨的勾當。
一般來說,這種人都是獨來獨往、桀骜不馴,可他卻與扁頭形影不離,并心甘情願做小弟,由此可見,扁頭非但手段毒辣,還具有一定的組織能力。
另外一人雖然沒有暫時沒能查明身份,但基本确定是負案在逃人員。
正常情況下,這樣身份的三個人行蹤應該非常詭異,晝伏夜出,盡量避免出現在公開場合,可這三位則不然,他們是以山貨商販的身份到老爺嶺的,或許壓根沒瞧得起這偏僻山溝裏的警察,所以,出來進去的,幾乎沒怎麽加小心。
林海和田老虎發生沖突的第二天,劉所長便在鎮上的超市裏遇到了扁頭和撈仔。
當時兩個人開着台挂着省城牌照的面包車,車裏還裝着秤和麻袋,一看就是打算進山收山貨的,但劉所長還是一眼就看出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