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似乎起到了點作用,常靜茹低着頭,沉思良久,最後歎了口氣道:“謝謝你,林海,其實,咱倆的處境差不多,我的今天,也許就是你的明天,所以,你也多加小心,好自爲之吧。”
林海淡淡一笑:“我也謝謝你的提醒,順便多問一句,如果明天我身陷囹圄,你能來保釋我嗎?”
常靜茹想了想,苦笑着搖了搖頭:“估計不能,我最多隻能在監獄裏爲你默默祈禱了。”
“祈禱也行,至少今天沒白來。”林海笑着道。
接下來的事就比較簡單了,律師順利拿到了常靜茹的授權委托書。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則,林海當天沒有返回黃嶺,而是在省城随便找了個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與律師去公安局辦理了相關手續,作爲擔保人,他必須在法律文書上簽字畫押,簽字的時候心裏還想,萬一常靜茹要是跑了,那我可就跟着倒黴了。唉,責任重大啊!
他的心裏還惦記着楊懷遠和姚啓超談得如何,于是趁着辦事的間隙,給縣同去的司機打了個電話,一問才知道,昨天晚上,楊懷遠和王忠田受到了熱情的款待,姚啓超親自陪着喝到了夜裏十點多,但對于投資黃嶺的事卻隻字未提,而今天兩人則被安排參觀中夏總部和中夏在省城的兩家大型商業廣場。
顯然,姚啓超的拒絕方式與衆不同,人家是用最熱情的方式讓你知難而退。明明給你吃了個癟,還一句怨言都說不出來,這手段不是一般的牛逼啊,放下電話,林海默默的想。
正常情況下,取保候審要三個工作日才能批下來,但有了孫四哥的加持,一切都變得容易許多,當天下午,律師便接到了市局的電話通知,要求在公安局指定的銀行賬戶上存入五萬元人民币作爲保證金,然後就可以去看守所接人了。
這本來是件高興事,可律師卻眉頭緊鎖:“這保證金咋這麽高?”
林海不明所以,還笑着道:“五萬還高呀,電視劇裏動不動就上百萬的保證金呀。”
律師歎了口氣:“那是外國,咱們國家收取保證金的門檻很低的,一千塊起征,普通案件也就三千五千的,五萬元已經算相當高的了,從保證金的額度上看,常靜茹的案子很不簡單啊。”
林海今天才知道,常靜茹并不是本地人,她的身份證号碼顯示,是南方某市人,但在省城有固定居所,準确的說,她在省城有房子。
趕往看守所的路上,天就陰沉沉的,到了門口,雨便淅淅瀝瀝的下來了起來。等辦完手續,雨點已經形成了一道雨幕,看守所大門外都有了不少積水。
由于事先沒有準備,車上隻有一把雨傘,從看守所出來,林海把傘遞給了常靜茹,然後和律師飛奔着上了車,坐進駕駛室,擦幹了臉上的雨水,回頭一瞧,卻見常靜茹并沒有打傘,而是漫步在雨中,就這麽一會的功夫,雨水已經将她的渾身都打透了。
“合計啥呢,趕緊上車啊。”林海降下車窗,大聲喊道。
常靜茹卻跟沒聽見似的,非但沒有加快腳步,反而停了下來,微微仰起頭,伸開雙臂,仿佛是在擁抱那從天而降的雨水,又似乎在向陰雲密布的天空傾訴什麽。
林海沒再催促,而是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