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被張曉亮引至樓上的一個房間,推開屋門,發現陳思遠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倒背着雙手,望着夕陽餘晖下的城市出神。
張曉亮沒說話,隻是朝林海微微點了下頭,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并将房門關上了。
房間足有一百多平方米,靠東側擺放着一套黃花梨的明式家具,古色古香,非常典雅。而西側則做了個超大的地台,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上面散放着七八個藤制蒲團。看起來,像是打坐練功的地方。
偌大的房間,再沒有其他東西,顯得空蕩蕩的。
陳思遠并沒有轉過身,仍舊站在落地窗前,頭也不回的說道:“來了!”
林海嗯了聲:“您好,陳董事長。”說着,緩步走了過去,不過并沒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離陳思遠半米左右的身後停了下來。
“我發現東遼的城市建築還是蠻有特色的。”陳思遠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雖然不及大城市的繁華,但很有煙火氣。”
林海笑着道:“當下如果說哪裏有煙火氣,一般都是在形容經濟落後。”
“城市的發展本來就該是多元化的,摩天大廈固然雄偉壯麗,但低矮的民居也有獨特的魅力,沒必要都學北上廣深嘛,你到歐洲看看就知道了,很多城市,至今還保留着文藝複興時期的建築,兩三百年的民居比比皆是,修修補補的,甚至房子都歪的,但人家并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相反,還引以爲傲,認爲是一種文化沉澱。相比之下,我們倒是顯得有些浮躁了。”陳思遠淡淡的道。
林海點了點頭:“我沒去過歐洲,至于能保存兩三百年的民居嘛,至少在東遼很少見,在國人的心目中,現代化就應該是高樓大廈的鋼筋水泥叢林。”
陳思遠若有所思的笑了下,然後指着窗外說道:“程輝這個家夥,還是懂點風水的,你看啊,雖然旗雲大廈距離大青河很遠,但在在這裏,幾乎可以俯瞰大青河的全貌,好像還真有點說道呢!”
林海放眼望去,果然如此。
夕陽的餘晖灑在寬闊的河上,将波光粼粼的水面染成了金色,站在這裏看去,大清河就宛如一條金色的絲帶,呈S形在東遼市區蜿蜒穿過。
“您是說,大清河就好像八卦圖案中陰陽的分界線嗎?”林海試探着問道。
陳思遠連連點頭:“是的,有機會讓無人機航拍下,就更一目了然了,旗雲大廈在大清河之北,爲陽,如果又正好位于魚眼的位置,那可真稱得上是風水寶地了呀!”
“是嘛!可如此風水寶地,也沒保得了程大師的平安啊。”林海冷笑着道。
陳思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非也,所謂風水,無非是協調人與環境之間關系的學問罷了,程輝隻注重了環境,卻忽視了自身的修行,就他那套打法,别說是住在魚眼上,就住在北京故宮裏,也照樣得不了善終。”
“看來,陳董事長對風水也很有研究啊。”林海笑着道。
陳思遠淡淡的道:“談不上研究,隻是一點心得而已。”
林海想了想,試探着問道:“聽說,您把這兩層給買下來了,難道是看中了這裏的風水嗎?”
陳思遠搖了搖頭:“那倒不是,程輝出事之後,房租正好也快到期了,我琢磨着,程大師也算是個風雲人物,再過個幾百年,萬一這裏成了名人故居啥的,那就可以狠狠賺上一筆了。”說完,呵呵的笑出了聲。